无缘无故变成了这副样子,唐珂正在害臊中,耳朵一遮就遮住了两只眼睛。
只要自己看不见,他就不尴尬。
但头顶上方的视线太招摇,好像激光似的简直烫人,完全忽视不了
好奇与羞赧之中,左右考量了一下,唐珂慢慢、慢慢地将一只耳朵移开了
然后他便看到了商壹近在咫尺的浅色眼眸,那漂亮的瞳孔里全是他!
唐珂毛发肉眼可见地炸起了几根:“叽!”
“叽”完爪子一抬,一脚踹在了商壹脸上──毫无杀伤力。
就算现在他说不了人话,商壹也能猜到他说了什么,无非就是“干什么”。
商壹“嗤”地笑出了声音,他抬手握住唐珂按在他脸上的前爪,还捏了捏。
接着他又意识到,唐珂是本体时碰他、他是没事的!身体没起任何异样!
经此,犹如看到了什么美好的明天生活,商壹又心情良好地捏了捏唐珂的爪子。
唐珂:“……”
唐闲清:“……”
唐闲清深呼吸,第一次直叫人名大逆不道放肆狂言:“商壹你是不是有点儿什么病?”
有点儿什么病的商壹刚好犯病,聋了,听不见外人说话。
他只又重新凑近唐珂,对着他的耳朵说话,故意似的,热气全喷洒在了上面:“唐奶糖,你觉得你为何会忽而有妖力能幻化原形?”
唐珂:“!”
唐珂直觉里他不会说出什么好话,从一开始商壹就跟自己想象里的不一样。
而且他好像还能猜到商壹要说什么!
“大妖气息浓厚,”商壹在唐珂耳边,耳鬓厮磨似的:“我功劳最大。”
其实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话,但不知什么时候唐珂的思想好像有点跑偏了,图谋不轨、想法不纯,猛然听见这句只觉得那中国字里都带上了点……欲。
他闭目塞听,反正也说不了话,不理人。
“不理我也无妨,”商壹心情颇好:“再等一段时日,咱们好好探讨天敌如何和平共处,说不准你幻化原形时也便能开口说话了。”
实在听不下去了,唐珂抬起被藏在耳朵下的脑袋,扭头看旁边一直一脸看智障的唐闲清,他两只前爪一抬,竟是一个向对方求抱抱的姿势!
唐闲清身体一僵。
明知道唐珂只是想暂时逃离老妖怪的“荼毒”,到他这里避一下,可唐闲清却还是觉得那一瞬间呼吸一窒,眼睛都不受控地热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把唐珂拿过来。
还没伸出去,就见商壹往旁边一让,抬眼让他离远点。说完唐闲清,他又垂眸看唐珂,不笑了,浅色的眸子又沉又暗:“乖崽,别惹我不高兴。”
唐闲清:“……”
唐珂条件反射动了动耳朵,乖巧蹲在他手心老实了,心里却想,商先生占有欲也太强了吧,虽然不熟,但唐闲清可是他太爷爷。
只是除了他,商壹对任何人都不这样。
之前唐珂只觉得他能跟商壹在一起就行了,已经没脑子去想其他事了。今天变成兔子说不了话,他心里的念头活动倒是多了起来。
前段时间商壹还教他“追神明”,那时候他只因为那些话心猿意马,从来没细想……
他不会已经知道杂物间里的是谁了吧?
此想法一出,再搭配商壹一直以来的态度,唐珂竟然有点兴奋!
唐珂看着商壹,不知道想到了怎么个“追神明法”,脑袋一低蹭了蹭商壹的手心。
商壹:“……”
唐闲清:“……”
几秒的怔愣之后,商壹手忙脚乱地开始把唐珂往怀里塞。他穿的也是一件风衣,塞进去时把风衣几颗扣子扣上了。现世的衣物宽松,舒服是舒服,但不如古装能束腰护住怀里的东西。
商壹怕兔子掉下来,又慌不择路地结了一层
印,唐珂就被护在了他的怀里。
感受到商壹开始往前走了,唐珂从他怀里探出个脑袋,前爪扒住风衣的一点边料,努力往上探头去看,只看到了商壹通红的耳垂和耳尖。
这点发现让唐珂的红眼睛都更红了,亮晶晶的。
他又蹭了蹭商壹的胸膛。
商壹:“……”
唐闲清:“……”
忍无可忍,商壹用食指按住唐珂脑袋把他重新按进怀里,目不斜视:“进去,乖一点。黄泉路未走完,鬼要出来了。”
此话一出,唐珂瞬间安静把自己抱成一团缩在商壹怀里,老实了
唐闲清:“……”
路上到底还是冷,透过商壹的印,唐珂都能感觉从衣服缝隙里钻进来的阴风。
风的声音像魂鬼的呜咽,好像一不小心也会被黑白无常勾了魂。
可挨着商壹,唐珂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地安心,不一会儿竟然还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没再感受到怀间的动静,在空旷寂寥的地狱之中,又听到绵长安静的小呼吸声,商壹一征,意识对方去与周公下棋了,他竟是对这般大的心叹为观止。
不过也好,睡着了也就不怕了
当即,商壹走路的步子又稳当了不少,几乎察觉不到颠簸。
唐闲清始终与他拉开着一米距离,欲言又止了半天,他没忍住:“您是……瞧上小珂了?”
商壹如今十一万岁。在六合时,别说他身边有过什么人,世人皆传就是跟自己的亲生父母,他都一点不与其亲近,冷漠无情的像个无欲无求的……反正不能被称作像人。
据说当初的如卿先生因为什么原因决定欣然赴死,最后想见商壹一面,商壹躲在深山老林里都没出现。
他只用传音术说了句:“如卿先生,就此别过。”
对亲生父母从不唤爹娘,一口一个如卿先生、白妖首,跟外界对他们的称呼没什么两样,却是比外人还像外人。
这样的人,唐闲清实在不敢问一句“爱上”,只敢说句“瞧上”。
这时,商壹接话:“并非瞧上。”
闻言,唐闲清收回思绪,眉头轻蹙,斟酌半晌,他说:“商先生,小珂这孩子……从小对您就有不太一样的感情。这事儿怪我,我那时初来这里不懂事,又第一次有孩子,事事做的都不太好,”他声音低下去,像是在想措辞:“我也没想过再回去,况且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地方,我最初还跟您叫板,把您气得不轻。知道不回去了,又脑子一热,我就把您的故事……添油加醋对木槿讲……”
商壹第一次对别人的废话连篇容忍度这么高,彼岸花在前方已经能被看到了,他静静地听唐闲清说话。
“现世里有妖怪这件事是很令人匪夷所思的,哪怕我三万岁了,是个大妖,也得遵守这里的生存法则,”唐闲清抿唇,还是决定不说那么多废话:“我也没想过您的故事会被他们当做传家宝似的一直传到现在……小珂从幼时就觉得您厉害,老是觉得您是真实存在的。”
“但是商先生,对您的感情虽然不太一样,但他绝对没有男女之间的这种心思,他只是将您当偶像,当妖神……”
曼殊沙华在阴风的吹拂中一一摇曳,花瓣挨在一起发出了相互摩擦的声响。
三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