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气味（四） 打劫？
或许是自知说的太多, 又或许只是真的在反省自我，艾尔莎遮着面容，任由亚利瑟低声安慰，只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的蜷缩在炉内。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如果‘金线’在中殿的话, 此刻前去查看是最好的方法, 艾尔莎也不能独自留在这里……
但如果带着她一起去的话，离开这里, 恐怕她又会什么都不记得, 重归愤怒。
亚利瑟垂眸思索着, 却见原本绕过一圈, 停在锅壁上的藤蔓蓦然昂首，跟着人性化的‘躬身’, 将大半的枝条压缩扭曲，一圈圈的盘成弹簧状的物态, 迅速突起。
他瞳孔微缩, 来不及反应，将原本虚抚在艾尔莎发顶的手下压, 刚想抓住这株‘弹簧’, 便觉指尖莫名一痛。
藤蔓摇晃着, 腼腆般上下点了点枝条。
“嘶。”刺痛感蔓延着，亚利瑟收回手，眼前赫然多了一点猩红。
他擡眼，却见那株藤蔓不知何时已然顶着点猩红停滞在艾尔莎眉心, 跟着叶片轻晃。
顶在藤蔓头上的两片叶子轻移, 那点猩红正是其中一片被亚利瑟的血液所滴中，叶片舒展着，随着藤蔓落入雾气——就像每一片完成任务的叶子那样, 从湿润的本体中伸展，然后向下倾倒、跌落。
啵。
近乎无声，又许是幻听，亚利瑟擡手，就见那片叶子飘飘然摇晃着，蓦然融向艾尔莎的眉心，跟着整个蔓身向下一歪，瞬息间‘枯萎’在空气内。
然后，这位枯坐在黑炉内的小孩低头，头顶发丝隐隐炸起，跟着骤然竖起一点绿意。
两片叶子从艾尔莎头顶的发缝中生出，跟着抽出细细矮矮一条茎脉，停在雾里不动。
不过几秒的功夫便完成蜕变，亚利瑟张了下唇，有些不解的皱起眉头。
——这同菲利普头上那个类似的、莫名出现的植株一样。
什么情况？这到底代表什么？
他思索着，却见艾尔莎从自己的臂弯中探出点头，将眼睛眯成条缝，偷偷向外看去。
“您……您生气了吗？”艾尔莎小小的问道，眼眸内似乎又一瞬金光闪光，她吸了口气，却是没再藏起眼睛，反而下意识追随着这抹光点。
只一刻，未知的恐惧便莫名在她心底褪去，艾尔莎小心翼翼的竖起耳朵，试图聆听这位‘大人’的指示。
孩童的心理并未太过复杂。
她只知道她并未被责问，被安抚，又莫名而感到心安——就像是回到了家人身边般。
那么，这就是好人，可以信任。
“不必拘谨，艾尔莎。”亚利瑟弯起眉眼:“我并没有生气，恰恰相反的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可以帮助你，准确来说，我想你应该能再度‘回去’，或者说，带着别的什么东西，一起回去吧。”亚利瑟说着，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什么帮助？”艾尔莎小声重复着，忽觉眼前微微发亮，她仰头，却见眼前赫然出现一张精致的脸庞。
亚利瑟蹲下身子，擡手将兜帽向后轻轻一掀，灿金色的发丝随即垂落，他扶着锅壁，擡头正对艾尔莎的视线，跟着顺势将斗篷拽下，斜搭在肘间。
失去了屏蔽的效果，少年在这片雾气里异常明显，艾尔莎小声“呀”了下，无意识盯着他看了眼，有些茫然的睁大眼睛。
“你可以在这里，把我带入【宵禁】。”亚利瑟梳理着上次在门内误入宵禁的记忆，蓦然开口道。
‘大人’的要求落入耳畔，艾尔莎坐直身子，不解的偏过头，却是得到了亚利瑟一个肯定的眼神。
她迟疑一瞬，干脆伸手握住亚利瑟的袖口跳出黑炉，另一只手则在脑袋上摸索着，片刻掏出几粒断开卡在发间的珍珠，向下一抛。
顷刻间，炽热的温度便从艾尔莎手心传来，她垂眼，就见黑炉瞬间膨胀起来，相对较厚的炉壁层里发出咔吧的响动声，跟着骤然开裂。
不再犹豫，艾尔莎一手牵着亚利瑟，另一只手用力将炉向后一推，捡拾起较小的一半在手中颠了颠，就想往地上倾洒。
恰在此时，白雾动了。
大片大片的雾气团着，坠落在地，似云彩般将亚利瑟、艾尔莎连同铁锅一并罩住，冰冷与水雾只一刻便止住了黑炉的膨胀，取而代之的，是宛如报废的铁门般“嘎吱嘎吱”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