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混沌 昏迷
“我的孩子, 没关系的。”阿洛雅压住眼底的水雾，眉眼含笑，原本只是浮在高空的手落入白雾，跟着轻轻搂住亚利瑟瘦弱的身躯。
视野被屏蔽, 无法再看见身下的场景, 湿冷的感觉顺着【污染】一并钻过斗篷，附着在亚利瑟的皮肤上, 少年茫然的擡手, 不知所措的伸着胳膊僵在半空。
那些未知的、野生的权柄争先恐后的顺着少年的毛孔钻进躯体, 宛如不知停滞的水滴落入杯中, 在躯体被痛苦麻木后，就是灵魂对于权柄的吸收。
已有定容的杯子承接不了过多的水分, 就像伊索纳同厄尔科所述的，如果亚利瑟还停留在此, 他终究会迷失在过多的权柄下, 由着污染替代自己的灵魂，成为新的怪物, 更何况其下即为【树洞】。
铁十字的人会发现他的存在, 黑袍人会赞美他, ‘金线’会缠绕他。
他会成为新的养分，然后是躯体，直至一切彻底死亡，最后进入白雾回溯, 但此次的痕迹仍会留在他的灵魂上,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死亡。
死亡怎么可能会不痛呢？
阿洛雅垂泪，脸庞却是温柔着，注视着眼前仍在坠落的少年。
“别怕。”她低低说着, 将少年僵在两侧的胳膊抓住，跟着眷恋的贴过来，隔着半掌的距离最后看了眼亚利瑟。
同污染对峙着，白雾特有的‘杀菌’功能开始起效，沸腾着阻挡在亚利瑟身前。
原本麻痹的四肢瞬间翻起剧烈的疼痛，亚利瑟闷哼出声，却是看着阿洛雅将他的手按向自己的后腰。
他瞳孔微散，挣扎着跟随阿洛雅的指引，拼尽全力摸索着，赫然捏住了腰后的匕首。
刀刃不知何时自然出鞘，亚利瑟攥紧五指，鲜血瞬时间顺着刀刃滑下，他想伸出另一只手，却是觉得整个人身子后仰，被人用力向后一推。
从指尖开始变得透明，阿洛雅并未低头，却也不再言语，只是弯着唇笑着，看着少年消失在空气内。
白色雾霭的取代了视野中的漆黑。
亚利瑟跪趴在地剧烈咳嗽着，视网膜内还隐隐映着阿洛雅的面容，却是忽觉浑身刺痛。
即使只有一瞬，未尽的污染仍旧停留在少年的身躯，‘杀菌’开始了。
原本被麻痹的感官重新运作，疼痛感顺着指缝、唇口向内入侵，他张口无声叫了下，又觉得身躯里的内脏向外膨胀，整个人颤抖着，蜷着身躲在雾气里。
野生的权柄融进【天赋】，杯子内原本存的水滴骤然上涨，亚利瑟痛苦着攥紧十指，原本被割破的手指在地上垂落，零散的血迹蹭在雾里。
冷气从亚利瑟的鼻端涌进肺部，缓解了一瞬的麻木。
雾气沸腾着，向亚利瑟涌过，一层又一层的包裹住他的身躯，像是茧蛹般将人围困。
心跳剧烈跳动着，通过雾白的蚕蛹膨胀着，或许过了一瞬，又或许过了很久，雾气从亚利瑟身上散开，露出内里藏在斗篷里的少年。
【污染】被处理掉大部分，唯剩少量融合进少年的身躯，充做权柄赠与亚利瑟。
手指颤动着，褪去疼痛，亚利瑟只觉得身躯轻盈，连带着大脑一并轻飘飘的。
阿洛雅的面庞在他脑袋里停留片刻，便忽然被一片漆黑所包裹，跟着蓦然褪去色彩，徒留少年急促的喘息着。
恍惚间，亚利瑟遗忘了这段‘幻觉’，徒剩茫然和倦怠落在心底，空荡荡的。
下意识的，他试图去回忆去思索，于是便理所当然的回想起之前。
……为什么我会突然掉下去？就算是藏着的【树洞】，为什么只有我掉下去？
他躺平身子喘息着，由着思绪起伏。
那些蜡烛——为什么没有坠落？
这么浓厚的污染，怎么可能会一点都不外露……
酸痛与胀痛感并存着，跟着是大脑强烈的‘精神’感。
亚利瑟半闭起眼，不得不停止思绪，他伸手，竭力想爬起身，却是四肢无力，只得半趴着揪下斗篷，将自己的身躯剥夺出来，挣扎着仰起头。
倦意夹杂着空白的大脑，沉睡的欲望汹涌而来，亚利瑟吸着气，跟随直觉，仰头看向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