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彻底清除（六） 双重奏
绿叶颤动着, 菲利普垂下头，无神的双眼半合着，头顶唯有亚利瑟所能见到的绿植摇晃着，最长已生长过膝。
此刻, 原本只有两片的幼苗开枝散叶, 分成一大一小垂在菲利普的脸颊两侧。
一层细微的白雾从绿植间溢出，笼罩在菲利普身上, 将他同周遭的空气隔开, 而正因如此, 他获取了一定的【自由】, 但也仅限于歪头扭头。
胸腔缓慢起伏着，菲利普扬起下巴, 露出生在左侧过长的一截绿枝。
雾气弥漫间并未能有声响，只有轻微的水汽附着在外裸的皮肤上, 闷湿的触感触发向菲利普的神经, 他又深深吸了口气，原本称得上阳光的面容莫名扭曲, 紧紧抿住的唇瓣张开, 牙尖外露, 跟着扭出点笑来。
他耳尖微颤，只听得那声音还在继续。
“同样身为吾神的信仰者，我那可怜而可悲的伴侍永远停滞在了灌木丛底，我又怎可一无所知呢。”
瑞尔恩低低叹息着, 眉眼却是带着丝古怪的笑意。
他想了想, 又颇为好心的伸出只手，掌心向上，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听凭直觉再度向亚利瑟发出邀请。
“吾神所未能得到的献礼将再度被我等奉上，所以……”
两雾之隔的菲利普聆听着。
他听见了深深浅浅数十道呼吸声。
深的是一旁的伊路里，浅的是另一侧的艾尔莎。
菲利普小幅度歪了下头，在脑海里细细刻画出此刻所有人的站位，然后移着脑袋探向中央。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点。
亚利瑟掩唇咳嗽几声。
胸腔剧烈起伏着，亚利瑟抹了把脸，借着掌心遮掩住压抑不住的神情，只能借机不断思索。
灌木丛？
灵感一闪而过，亚利瑟蹙眉，并未能抓住这抹灵感，反而狐疑的侧了下脸。
为什么要突然和我说这些？他是想拖延时间，还是真的拉我入伙——或者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又或者，这些雾气是从哪飘出来的？
疼痛愈演愈烈，雾气笼罩在两人之间，泛白的指尖落在唇瓣，亚利瑟头，灿金色的眼瞳一瞬不瞬的注视着瑞尔恩。
地下冒出的水汽遇上冷空气会凝结成雾，而此刻的地面雾气愈发浓郁，显然是从什么地方飘出来的。
他垂眼，看向瑞尔恩身后。
此刻，那位或是自主或是被迫吵闹的先生早就被瑞尔恩打晕，瘫平四肢倒在瑞尔恩脚后，从亚利瑟的角度看去，只能瞧见半张苍白的脸。
不再犹豫，亚利瑟将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攥紧五指，身子向前微弓，似是撑不住的又咳嗽几声，跟着原本就算不上高大的身影蓦然消失在原地。
——银白色的匕首被他一早藏在腰间，并未同斗篷一并坠落在地。
此刻利刃出鞘，亚利瑟甩了下指尖的血液，整个人便坠进白雾里。
只一瞬，沸腾的雾气包裹向他，白雾‘杀菌’的效果立时启动，密密麻麻的疼痛遍布进亚利瑟的四肢，他吸了口气，卡在喉咙处的祈祷词被生生吞了回去，换成一声短暂的闷哼。
与此同时，失去‘控制’的马赛尔骤然喧闹，卡在那些突然出现的客人身上的‘金线’骤然得了自由，掐着客人们的身躯继续动作。
一瞬间，十数把亮晶晶的利刃从他们腰后抽出，跟着就要下滑——
“放下！”
同样恢复自由的骑士姗姗来迟，厉喝声通过雾气拦向这些不速之客。
以北边爆炸后的教堂遗址为中心，奇怪的图案从地底浮现，跟着向外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