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突降的气温与席卷而过的大风雪将大地冻成一片霜冷的白,从行驶的越野车里往看,好似有一支画笔将雪白的颜料涂满了天地,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哪怕此刻气温已经回升,地面上的霜雪也没有那么容易融化,金沙般的阳光铺洒下来,只在冰面上『荡』起了一阵阵光晕。
这样一片茫茫雪白中,每一抹不同的异『色』都尤为醒目。那是流的车辆与行人。
他们所选择的方向与这辆越野车一致。显然,与大家志同道合的人不在少数。
这样的场面倒没有出乎几人的意料。
出来旅游的人里总有一些好奇心旺盛、行力又强的探险爱好者,难得遇这么一桩异常事件,自是闻风而。
震最强烈的时间都过去了,也没听说有什么危险,“一剑劈开的峡谷”这种闻所未闻的神迹,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对大家来说,都值得他们奔波几小时。谁没有过大老远跑去旅游最后却只是和一群人挤在一起爬几个小时山的无聊经历呢?
相比之下,这次他们要见的却是此从未有过的,就在几个小时之生生创造出来的“奇观”。
作为恰好身处利乌岛上的游客,许多人甚至产生了“天选之子”般的错觉。
越野车奔驰向,路上不断遇一支又一支“探险”的队伍,也不断有人从身后追赶上他们。自天穹向下看,似乎有来自四面八方的蚁群在雪地上汇聚,最后组成了一道箭头,方向直指那道横贯岛屿的裂痕。
薛浩这辆车混在其中并不醒目。
几人透过车窗欣赏面的风景。
远处霜雪覆盖的地面能隐约看见一道道纵横的沟壑,裂痕不深,看上去像是因冻伤而皲裂又愈合的皮肤,只余一道道纵横的疤痕。一排排倒塌的树木深埋在雪中,『露』出几点苍翠。
远处,是岛屿的最边缘,那片与天相接的海洋『露』出深邃的轮廓。
望远处在冰雪封冻之下深深浅浅的“疤痕”,薛浩深吸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开口:“这次也算惊险,昨天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我刚好和一群玩骑行的同好在一起,准备骑行去毕西尼亚森林……”他伸手朝车广阔的冰天雪地圈了圈,“差不多就骑那片区域吧,轰的一下子,这地面就震裂开了!大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摔了个狗啃屎,啧,那画面,简直了!”
他摇脑袋,又是唏嘘又是好笑。
“嘶,听起来很惊险啊!”纪恒听得入神,追问道,“那薛师兄你们都没事吧?”
薛浩摇了摇头:“还好还好,裂缝不宽也不深,掉人下去是不可能的,差不多刚好卡个车轮子吧。最倒霉的几个哥们当时骑得太快,一不小心摔下车,刚好把腿卡在缝里,在还躺在营地里等待恢复呢。”
“……倒是我,一直有每天健身的爱好,神经反应也不错,所不像他们那么狼狈,也没受伤。”这样说,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遗憾,“可惜了,我本来很期待这场骑行比赛的,从大家定好的营地出发毕西尼亚森林,无是路程度还是目的地的危险都很有挑战『性』!”
说话之间,薛浩将低调装『逼』的艺术发挥一定水准,不声『色』地夸了夸自己。
“不不不,薛师兄你已经很厉害了。”纪恒果然很配合地夸了他一句,突然又问道,“对了,毕西尼亚森林是什么地方?”
纪念也跟反应过来:“对哦,毕西尼亚森林是什么地方?”
裴和风发扬复读机本质,紧随其后:“加一,我也很好奇,你说的毕西尼亚森林是什么地方?”
薛浩:“???”
这一瞬间,他突然失去了装『逼』的欲望。
毕竟,如果连最基本的常识人家都不了解,那在对方面装『逼』又有什么意?
……反而衬托得他像是一个傻.『逼』。
“毕西尼亚森林是南海群岛面积最大的森林,放养了种类最多的野生物,也是利乌岛最出名的自然生态区,你们这里来旅游难道事先就没有了解过吗?”
下意识反问一句后,薛浩才意识自己有些失态。明明其他人不知道的内容恰好适合他的发挥啊。要是大家什么都知道,他还有什么在纪念面表的余地?
他连忙自我抢救:“其就是我们要去的大峡谷。作为放养了众多野生生物的自然生态区,据说毕西尼亚森林里还有狮子老虎之类的猛兽,所游客是不允许进入的,大家最多只能在围合照一下……”
“……我们这次骑行比赛还想深入围去冒险,咳,虽然在看来多半是作。结果就连毕西尼亚森林都还没,这从天而降的一剑准得就跟有人故意照毕西尼亚森林砍下来的一样,刚好就沿毕西尼亚森林的向从中间砍出了一道峡谷!后来我才听人说,当时那一剑下来,越是靠近毕西尼亚森林的地方,受震波及越强,我们出发没多远反倒是了运了!”
“原来是这样啊!”
车上的另几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也总算是拼凑出整件事情的全貌。
——毕西尼亚森林惨遭无妄之灾,从天而降的一剑劈成了峡谷。这一剑的余波由近及远向其他地方传递,导致余震的发生。同时也将群岛联盟『政府』在利乌岛的指挥中心和大部队都隔离在峡谷的另一侧。不过,由于利乌岛当地防震经验丰富,加上这也不是真的发生地震,所岛上的居民与游客在三个小时之内就安排好了。
在,当地官方估计已经将大部分注意力都转移这凭空出的大峡谷上。
而刚刚经历过一场惊险事故的游客们,在起初的慌『乱』平息之后,显然有不少聪明人同样意识在最大的机遇在哪里。
越野车在路上行了将近四个小时,天『色』已是大亮。黎明之时那一抹只是淡淡晕染在天穹的光辉,此时已经铺遍每一个角落。
太阳如同一轮燃烧的大火球悬挂在天边,抖落的火焰融化了地面的霜雪,不远处大片大片的树木在的火焰之中“燃烧”。
路已尽头,车辆很难再向。
大家下了车,目光不由自主向方望去。
无数树木的尸体横卧在地面上,似乎有一股比恐怖的力道曾经在这里刮过,将一整片森林都无情地犁平在地,『露』出了远处的森林深处,那道横贯东西的巨大峡谷。
汹涌的波涛自峡谷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宛如倒卷的海流至海底,直冲向天际,裹挟无数翻涌的浪花与飞溅而起的水滴。
——们就这样的姿态凝固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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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一同凝固的,是匍匐在地面的树木、奔跑在草丛间的群兽,还有飞溅在树丛间的鲜血——那些倒在地上的野兽甚至还保持向奔逃的姿态,透过凝固的冰雕,能看见们瞳孔中放大极致的恐惧。
这大片大片的冰雕铺满了峡谷方的数百米土地,那本该是一片繁茂的森林。
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凝固了。
这一刻,他们只是呆呆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无声而沉默地目睹这不可思议的壮美之景,嘴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幅画面无端浮在他们的想象之中——
自天穹尽头飞速坠落的剑裹挟燃烧的层云坠落而下,恐怖的剑气在一瞬间推平了整片森林。剑气的余波之中,群兽呜咽仓皇逃窜,们鲜血飞溅在草丛中。而剑去势不减,生生将森林劈开一道峡谷,溅起漫天海水,化作倒卷的狂『潮』!最后,一切都突然爆发的寒气所冻结。
毕竟,那是一柄能引天下飘雪的剑。封冻区区一道峡谷,还是很合理的。
而当这片凝固的壮丽景观呈在所有人面,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血腥与美丽交织的画面,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抗。
——也没有一个人想要抵抗。
所有人皆是发自内心地『露』出震撼之『色』,不约而同地喃喃:“这就是大峡谷吗?”
……无如何,真是不虚此行啊!
“咔嚓!”、“咔嚓!”、“咔嚓!”
突然响起的快门声打破了过分沉寂的气氛,也让大家从那种心灵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这才注意,众多探险者之中,似乎出了一个不寻常路的家伙。
那是一个穿天蓝『色』卫衣与深『色』牛仔裤,年龄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身材高挑,一脸的胶原蛋白,颜值绝对在八十分上,打扮却很随意,一头乌黑的发只是随便扎成了丸子,怀里还抱一台看起来就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黑『色』相机。
在其他人还一脸震撼难自拔的时候,已经举相机咔嚓咔嚓拍起照来,眼睛里充斥对这片峡谷无与伦比的惊叹与痴『迷』。
“天哪,这绝对是神迹……”
“这边,这边,还有这边,都好想拍……”
“好多素材啊,我的胶卷要不够了。”
自顾自沉『迷』拍照的过程中,俨然已经忽略周遭的一切,眼睛只盯相机镜头里的画面,嘴里还在不断自言自语,脚步也随镜头的移不知不觉向去。
入那片遍布尸体与血迹的冰川丛林。
“小鱼,等等我,小心啊!”
身后跟一起来的同伴连忙喊了一声,就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与在面的女孩相比,追在后面的这个女孩无疑是美的。
纤细的身形、披散在肩上的黑『色』发与颇具古典美的鹅蛋脸,让整个人有种优雅而宁静的气质,令人第一时间联想“校花女神”这类称号,是那种在校园里能吸引无数目光的类型。
但在,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这方面。
反而一个个目瞪口呆地望跑进了丛林的两个人,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忍不住『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是们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为什么我觉我不了?”
他们试探想要抬脚,但是一股不知道是从界而来的压力,还是降临于心灵之上的压迫,让他们的脚生生停在了半空中,难进一步,只能狼狈地收回来。
而这样的状况并非个例。
来这里的探险者,大都遇了这样的问题。一开始他们是景『色』震撼了,但等大家向出几步,就会觉一股难形容的压力突然降临,让他们寸步难进。
只要继续向,就会产生一种万剑齐发,下一秒就要降临己身的错觉。
仿佛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要剑气切开,无与伦比的锋芒之意让人忍不住心生恐惧,很难再鼓足勇气向迈出一步。
这样一来,轻轻松松跑进丛林的两个人,自然是让这些人都忍不住怀疑人生了。
不过,随陆续又有不少人进了那片丛林,只是有的人可能了七八步就受压力不了,有的人还在继续深入,大家逐渐明白过来:显然是这里不对劲啊!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剑意或者剑势威压吧!”人群之中,突然有人叫了起来,“修仙小说里不就有这样的套路?可能是爬山,可能是登天梯,总之就是摆出某种阵势考验弟子,天赋越高意志越强的人就得越远!”
这人几乎是手舞足蹈,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而他的语气也是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笃定,连网络小说里的那一套都拿出来了:“剑仙陨落,仙剑降世!开启剑仙传承,为剑仙筛选适合的传人,肯定是这样没错,嘿嘿,我已经洞穿了一切!”
说话的同时,这人咬牙费力往出了几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惨白,额头也冒出了冷汗,精神一下子变得萎靡起来。
似乎一瞬间消耗了大量的心神。
但他却自顾自笑了起来,低声喃喃:“嘿嘿嘿,果然可,果然只是虚幻的精神攻击,意志强就能撑住……”
一边说,这人又跑了回来,在同伴诧异的目光中,从车里拖出了一堆东西,食物,饮水,折叠帐篷,各种各样的东西都塞进了背包,然后背包就出发了。
同行而来的几名同伴莫名其妙:“时乘,你做什么啊……”
“我决定了,我要在这里耗上了!”他向几名劝阻自己的同伴坚定宣布道,“天赋虽然重要,但意志才是决定一切的基础。小说里的主角不都是凭意志踏上天梯通过考验的吗?我就不信了,我就在这里吃,就在这里睡,每天消耗全部精神往冲一段,肯定能通过仙剑的考验的!”
他说话的音量不算太大,起码距离远一些的人是听不的。但裴和风显然不在这个限制范围,他古怪地看了那人一眼。
就见对方已经活力十足地踏入了丛林,嘴上还念:“仙剑,等我,我来了!”
……一看就是老中二病了。
裴和风的眼神变得加古怪。
……好家伙!他这剑主还活呢,已经有人想继承遗产了吗?
不过,有这种擅脑补的中二怪,他倒是可省下不少编织剧本忽悠其他人的功夫呢。『摸』鱼这种事情谁不爱呢?
只对方一人之力,恐怕就能替他省不少事,瞧瞧在不就有很多人相信了这家伙的话,一个个都想“通过”考验了吗?
——组织就需要这样的人才啊!
顶裴和风马甲的某人这样想,看向对方的眼神里也稍微多出了几分赞赏与鼓励——继续加油!忽悠多的人哟!
由于裴和风没有刻意掩饰,刚刚出几步的时乘若有所觉地回头,就看不远处人群之中,一位白衣人正默默看过来。
他一身雪白,如雪的发丝与发带在这片冰川世界中飘舞,双瞳却如点漆一般幽深,整个人都像是一副飘渺的水墨画。
时乘:!!!
这打扮,这气质,显然是同道中人啊!
可恶!仙剑有灵,这样的造型明显加好度!他怎么就没想先整个造型呢?
尤其是这家伙还该的这么帅气!
时乘心中疯狂响起了警铃。
——竞争对手,+1
——时乘,危!
眼睁睁看那个企图继承他遗产的重度中二病眼神逐渐由茫然变成警惕,完全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的裴和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