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九明这才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刚才发散的双瞳渐渐有了焦距。
他看着顾阮阮良久,突然笑了起来,而且笑声越来越大。
顾阮阮慌了神,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戴九明,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戴叔,您……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呀。”
顾阮阮茫然地站在那里,连碰都不敢碰戴九明一下。
一旁沉默着的吴霜突然拉了她一下,冲着她摇了摇头:“顾小姐,别打扰戴大师,或许是戴大师他想通了什么。”
“想通了?”顾阮阮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吴霜没有再说话了,只是抿着唇紧紧地盯着戴九明。
顾阮阮虽然满心的愧疚,可是戴九明现在这样的状态确实有些反常,她也不敢多说什么了,便和吴霜一起安静地守在一边。
戴九明笑了很久,笑到声音都哑了,一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了下来。
“他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窝囊废。我被辛家针对怕了,我怕他们把我最后一丝希望也掐灭,所以这些年就像是狗一样,缩在这个小地方,远离我最爱的事业,只能偷摸摸的以别人的名义做一些小东西来谋生。”
戴九明仰着头,他今年也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可是看起来却像是近六十岁的小老头一般,头发凌乱,眼眶深陷,身形佝偻,根本无法让人把他跟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戴九明联想到一起。
“戴叔……”顾阮阮眼睛发酸,她难以想象这些年戴九明都是怎么过的。
戴九明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平静,看向顾阮阮问道:“丫头,让你看笑话了。”
顾阮阮拼命摇着头:“戴叔,你别这么说。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牵连了你。”
“没什么牵连不牵连的,这就是我的命,”戴九明已经彻底看开了,“说吧,我这双手,到底……怎么样了?”
顾阮阮看得出,戴九明尽力的想要让语气平常一点,可是问到关于手的情况时,声音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她咬着牙,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双手粉碎性骨折,手筋被人挑断,以后通过复健,恢复得好或许还能做到一些简单的动作。”
一道蚊子哼哼一般的声音在病房里响了起来。
顾阮阮猛地看向身边的吴霜,嘴唇动了动,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戴九明也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睛里的光明一点点的湮灭。
“戴叔……”
“没事,那些人拿着东西往我手上砸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结果,”戴九明冷笑了一声:“辛家的人,做事一向如此。这双手,本应该在数十年前就毁了,现在还多留了这么多年。”
顾阮阮低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才又响起了戴九明的声音:“可是,我不甘心呐!”
“我不甘心!辛家那些畜生,他们真的以为他们能够只手遮天了吗?他们太嚣张了!太混账了!我……咳咳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