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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一章

人们都说时间会治好一切的伤。

时过境迁后,没有人会再像失去的最初那般生不如死、痛不yù生。

但是我却发现,这样的自己仿佛再也没办法那样去爱一个人。

其实情殇不是病,所以也不是时间可以治愈的。

它是一场灾难,把一个人的勇气洗劫一空,然后一无所有。

ACT1

任真显然并没有将凌雪绘的警告放在心上。

隔天的娱乐新闻,不仅播出了任真新专辑大卖、主打歌《雪吻》空降彩铃下载榜首的新闻,还宣布他高调加盟年度大制作电影《肃杀》,代替临时推掉片约的实力派男演员吴弈飞,出演男二号,并有机会与戏剧小天后夏如织上演对手戏。

凌雪绘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她说过会给他一星期,她就会耐心等到第七天。

这并非仁慈,《肃杀》不是太阳之泪投资拍摄的电影,要是到时候电影已经开拍,任真却遭到娱乐圈的封杀,那笔数量庞大的违约金,可不会有第二个人帮他偿还。

时光看似平静地一天天流过。

第五天,《肃杀》举办开机新闻发布会,任真赫然列席,出现在主演人群当中。

第六天,《肃杀》剧组进入影视城,正式开始进行拍摄。

第七天,娱乐新闻追踪报道,探班《肃杀》拍摄现场,一身古装造型的任真笑着表示自己戏份吃重,这两天已经拍摄了几场较为重要的打戏,与女主角夏如织互动良好,搭档默契。

……

由于是年度大戏,又有各路影帝影后加盟,《肃杀》的关注度水涨船高,官方论坛一经开通,便有成千上万的影迷争相注册发帖,讨论自己喜爱的演员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定妆造型,每一位主演都拥有自己庞大的粉丝群。由于任真是首次“触电”,相较于其他几位实力派主演,影迷们对任真的评价可谓是褒贬不一。

就在官方论坛的帖子总量每一天都以惊人的速度递增时,一个ID为“任真不认真”的网友在《肃杀》开机的第三天晚上,在论坛里发了帖子。

这个帖子并没有像其他的讨论贴那样马上沉下去,因为帖子的题目,竟然是“任真出道前玩弄*****,当事人血泪自bào”,如此震撼的标题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点击率一刹那暴增。论坛版主以为是捣乱的标题党,点进帖子里正要删除,却发现帖子内容详细真实,并附有当事人亲自拍摄的自述视频,当然脸部打上了马赛克。

这名网友称自己当年是太阳之泪的练习生,十六岁刚进公司时与任真jiāo往了三个月,之后分手,她称分手时自己已经怀孕,任真在知道她已经怀孕的情况下,依旧以害怕她耽误自己出道为理由,强硬地拒绝了她复合的请求,并且要求她将孩子打掉。

于是,这名当时只有十六岁的少女打掉了孩子,无依无靠伤心yù绝,一度萌生了想要自杀的念头,最后退出了公司,自己租房开始打零工谋生。

没想到,事情过去没多久,某天晚上在回家的途中,她被一身份不明的蒙面男子袭击,小腹受到重击,造成下身严重大出血。尽管该男子蒙住了脸部,并迅速从现场逃走,意识模糊的她仍旧认出了那个人就是任真。

要是当时没有路人经过,恐怕她早已暴尸街头,死无对证。

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会威胁到任真,也害怕他再次对自己下手,她只得终日忍气吞声,没有对警察说出被袭击的经过,只是推说刚做过人流手术,又不小心摔倒,才造成了大出血。

警察虽然半信半疑,但在她的坚持之下,没有继续探究。

痊愈之后,她搬到另外一个城市隐姓埋名低调生活,一个人吃了很多苦。被任真一手毁掉的人生终究积累了太多的戾气,她无法忍受他的人生如此一帆风顺,终于站出来揭露当年他

所做过的一切。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帖子在点击率暴涨、回复激增的同时,《肃杀》论坛的影迷们也一再转载,使得它如病dú一般迅速地传播开去。在网民们一致谴责任真不仅毫无责任感、道德感,而且丧心病狂的同时,也有质疑这个帖子真实xìng的声音。当天晚上,“任真不认真”再次发帖,放上了她和任真jiāo往时曾经拍过的大头贴,并上传了医院病历等一系列证据,再次引起了一阵轩然**。

在影迷、歌迷、网民们纷纷参与讨论的同时,又有两个自称是与当事人同期的练习生网友冒了出来,为“任真不认真”作证,并翻出了当时的旧新闻。新闻只是概括xìng地写了一名即将出道的艺人因为桃色事件惨遭冷冻,并没有明确指出是哪位艺人,但眼下将新闻发布的时间与任真延迟出道的时间作对比,似乎眼下所有的苗头都指向了任真!

仿佛是泽香事件的翻版,任真在一夜之间便沦为了众人唾弃的对象,而他的始乱终弃、丧尽天良,比起泽香的整容来得更加不可饶恕!

影迷们联名发帖,要求《肃杀》剧组将任真逐出主演行列,将人面兽心的任真赶出娱乐圈!

就在这群情激奋的时刻,任真所属的太阳之泪公司公开发表声明,称由于任真的不当行为造成了他的形象受损,严重违反了合约,太阳之泪将单方面与任真解约,并且要求其支付高额违约赔偿金,再加上当年他的蒙面袭击事件,不排除警方介入调查的可能。

各大媒体、各大娱乐公司联合封杀任真,《肃杀》的拍摄被迫暂停,男二号的重新选角弄得片场一派兵荒马乱,前三天的戏份必须全部重拍,剧组因蒙受损失而向任真索取违约金。

在舆论、媒体及整个娱乐圈的围剿下,任真几乎被bī得走投无路,传闻他闭门不出,拒绝一切采访和电话,终日惶惶不安,酗酒买醉,与行尸走ròu无异。

没有人敢再帮任真说话。

这个曾经人气看涨、星途一片大好的艺人,就像悠悠升到半空的肥皂泡,“噗”的一声碎掉了。

在这个事件渐渐平息之后,一个由太阳之泪策划包装的女子组合悄然出道,五位女生平均年龄在22岁左右,相貌都不算亮眼出众,但胜在舞蹈功底扎实,歌声具有bào发力,可以预见这个组合将来肯定会在流行乐坛上占据一席之地。

有小报传言,这个组合的其中一人就是“任真事件”的女主角,而且其他几位也是与任真同期的练习生,在事发当时,曾帮事件女主角出面作证过。

太阳之泪公司低调驳回这一猜测,之后该小报被太阳之泪收购,其后再无类似传言。

ACT2

七月流火,随着空气里渐渐有了风的来去,暑气并不像六月那样旺盛。

又是周末的下午,凌雪绘陪着陌无夏上街购买吉他的拨弦器。笔直的绿**下,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最近脸色不错。”陌无夏端详着凌雪绘的侧脸,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将她拉近自己,一辆轿车从凌雪绘的身边缓行而过,陌无夏不着痕迹地与她换了位置,走到了靠马路的一边。

“是被太阳晒的吧。”对于他的细心,凌雪绘心中微暖,语气轻快地与他打趣。

“既然气色好,那么这段时间应该没有做噩梦了。”一句模糊难辨的话从陌无夏的口中逸出,肯定的语气,却有着难以分辨的情绪。

凌雪绘微微一愣,回过头去寻找陌无夏的表情,他平静的侧脸和因为光线而微微眯起的双眸显得神秘莫测,仿佛刻意隐藏了自己所有的情绪。

噩梦吗?

确实很久很久没有在夜晚造访过她了。

是的,这一刻她才记起,自己曾经是一个病人。

凌雪绘莫名地想起了前天晚上宫熙玄专门接她出去吃饭的事,其实两人一

起吃饭再平常不过,但是这一次,宫熙玄居然带她去了夜市小吃街。

与小吃街气氛毫不相称的、倨傲俊美如贵族一般的宫熙玄,拉着懵懵懂懂的凌雪绘穿梭在人群里。每个摊点都亮着一盏温暖的橘黄色小灯,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食物香气,就在凌雪绘思考着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的时候,几串冒着热气的羊ròu串递到了凌雪绘的面前。

宫熙玄居然会买一向被他视为垃圾食品的烤羊ròu串给她吃?

“烤ròu串十块钱五串啊,保证好吃!”

小贩嘹亮的吆喝声,证明了这绝对不是她的幻觉。

唯恐他反悔一般,凌雪绘飞快地将ròu串抢过来,欢快地咬下串在竹签上的一小块烤ròu,酥脆香嫩,还带着孜然特有的香味。她也顾不得形象,三两口就把一串烤ròu吃个精光,满足的模样像只餍足的猫咪,甚至没注意到宫熙玄正在用探究的眼神盯着她。

就在凌雪绘津津有味地准备吃第二串的时候,宫熙玄却一把抢过她手里剩下的烤ròu串,毫不犹豫地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欸,你干吗?”凌雪绘完全懵了,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走了。”他言简意赅,拉起她的胳膊,将她带向下一个摊位。

就在宫熙玄面无表情地递给她一杯鲜榨西瓜汁时,凌雪绘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知道。

他知道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医院,知道她不喜欢像病人一样接受医生们指手画脚的待遇,知道那里有她最不愿意面对的回忆,所以采取了这样孩子气的办法,以确认她的病是否已经痊愈。

不再害怕尖尖的烤ròu用竹签。

不再害西瓜汁那般嫣红的yè体。

当凌雪绘平静地接过装满了西瓜汁的杯子时,心底忽然觉得温暖而释然,蓦地抬起头,撞见的是他满眼来不及收起的淡淡笑意。

“快喝。”宫熙玄别过脸去,仰起头装模作样地去看天边皎洁的新月。

凌雪绘将憋不住笑意的脸庞埋在宽大的杯口里,大口大口地喝起了清甜的西瓜汁。

她真的已经,完全康复了。

七月的风,暖暖地吹拂过每一寸绿荫。

“嗯,不再做噩梦了。”凌雪绘仰起脸来,树荫间筛落的光斑落进她明亮的瞳孔里,如释重负的笑脸让陌无夏呼吸一窒,xiōng腔某处骤然疼痛起来。

……

——只要雪绘的心理被医生诊断为完全健康。

——离开她,并且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

这两句话,仿佛无解的魔咒,夜夜出现在他的睡梦中,bī得他无所遁逃。

他是没有资格与她站在一起的人,只是默默同行,却最终将与她分道扬镳的人。

“怎么不说话?”凌雪绘诧异于他不寻常的沉默。

“到了。”他不着痕迹地扫去那些复杂的情绪,薄而好看的双唇轻轻说出两个字,微微扬起的下颚与脖颈形成一个流畅好看的弧度,带着她走向一家小型的器乐行。

陌无夏推开厚重的玻璃门,率先迈了进去,凌雪绘正要跟进去,一抬头却发现隔壁商店的玻璃上贴着倪裳的海报,那是七月份《Kissy》杂志的额外赠品,海报上的倪裳一身迷彩,厚底长靴,飞扬的长发和冷冽的眼神,隐约透出强大的气场与睥睨众生的气势,举手投足间有了名模的影子。

在短暂的休息过后,倪裳的人气不仅没有下跌,反而俘获了更多粉丝的心。

凌雪绘怔怔地看着海报上的倪裳。

只有她知道,倪裳看似强大的能量背后的那些血与泪水,在一场灾难中葬送了纯真与初恋,就像凤凰浴火重生一般,让她看起来更加光芒耀眼。她的眼神里多了坚定和霸气,像一个君临天下的女王,想要征服每一个人,曾经的那一抹青涩,已是过眼云烟,无迹可寻。

似乎没有人记得,这个如同飓风一般席卷了整个模特界的十六岁少女,曾经被誉

为拥有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伤痕累累的她,只能用强大的外表遮掩那些脆弱的伤疤,曾经存在过的、治愈的力量,已经悄悄成为青春的陪葬。

就在凌雪绘微仰着头,愣愣出神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力道便毫不犹豫地打在了她的后脑上,刹那间后颈酸麻,眼底泛起模糊的雪花,四肢像突然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在即将摔倒之际,有人架起了她的手臂,然后世界被漫无边际的黑暗吞噬,所有的光线都模糊成一个个微小的光点,就像缓慢地脱离轨道的小行星,迷失在幽暗的宇宙里。

ACT3

当凌雪绘被一桶冷水泼醒,意识尚在模糊之间,记忆就自动与被人偷袭的经过衔接上,得出被绑架了的结论。

她不由得想起了很小的时候,自己也曾被歹徒绑架过,当时并没有多么害怕,因为有伙伴陪在自己身边。

这一次,时隔十年,尽管身边已然没有和她共同患难的伙伴,她却仍旧没有害怕的感觉。

光线很暗,空气里充满着灰尘和潮湿发霉的气味,不远处有一扇巨大的铁门,四周是破落斑驳的墙,墙角堆积着不知装着些什么的粗麻袋,像是某个废弃的仓库。

凌雪绘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冰凉的水顺着她的头发滴落下来。她冷冷地抬起眸子,不让自己显露出丝毫的惧怕与慌张,面前任真那张胡渣邋遢的脸显得格外狰狞,他双眼通红,表情扭曲,喉咙中发出模糊的狞笑声。

“就是你毁了我的人生?”嘲弄,还有不可置信。要不是凌雪绘在那一天言之凿凿地警告他,他到死都不会相信,自己是被这样一个少女,从天堂推向了地狱。

“我已经警告过你。”凌雪绘说得轻描淡写,毫不掩饰她话语当中的轻蔑。

所以,她成功地激怒了任真,现在的任真已经一无所有,精神上更是濒临崩溃的状态,既然他已经越过了法律的界限,将凌雪绘绑架到此,就必然是豁出去了。

他不是一个企图用凌雪绘换取赎金的绑架犯,他是一个想要拉着凌雪绘一起下地狱的亡命之徒!

等到凌雪绘意识到他的危险xìng时,任真已经如一头嗜血的猎豹般扑了过来。尖叫生生地卡在了她的喉咙里,凌雪绘觉得自己的头发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向后拉扯住,痛得几乎让她的大脑停止运作,接着她的身体连同椅子一起向后倒了下去。

随着椅子倒地的巨大声响,地面腾起烟尘,凌雪绘感到一阵剧痛,视线倏然模糊。

她捆绑在椅子后的双臂,重重地砸在了冰凉的水泥地面上,骨骼深处传来尖啸的疼痛,仿佛生生地被利刃劈开。强撑着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任真发狂扭曲的笑脸让她开始慌张起来。

尽管如此,凌雪绘依旧倔强地咬住双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任真喘着粗气,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成为众矢之的的痛苦让他高高地扬起了手,他要复仇!他要让面前这个始作俑者,尝到比他多百倍的痛楚!

巨大的手掌挟着裂空的风声挥向凌雪绘的右脸!

伴随着zhà裂一般的声响,凌雪绘的左脸狠狠地擦撞在了冰凉粗糙的地面,唇角渗出血丝,右耳隆隆轰鸣,所有的声息都在渐渐地离她远去,恐惧真真切切地攫住了她的心。

任真的施虐还在继续。

舌尖翻涌着浓浓的腥气,有黏稠的yè体顺着额角蜿蜒流下,凌雪绘觉得眼皮渐渐地沉重起来,整个世界变得血红,最后悄然褪尽了颜色。

……

“你不要害怕呀,还有我呢。”

“你是我的伙伴,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我不会反悔的。”

……

——我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想要再见你一面,而你却在我无法触及的天涯。

——我的伙伴。

——如果听到我的呼喊,你会不顾

一切地,马上飞奔到我身边来吗?

……

将要闭上的双眼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痛,意识模糊之间,凌雪绘甚至以为那是天堂的大门正在向她敞开。她懵懂而费力地撑开双眼,看见仓库的铁门正在被“轰隆隆”地推开,挟着千军万马的气势和大片涌入的光芒,而来者却只有一人。

凌雪绘安心地微笑起来。

虽然她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孔,但他已然近在眼前,那具有魔力一般的气场足以安定她的心,仿佛这一季所有的阳光,都毫无保留地绽放在他的身后。

陌无夏。

陌无夏……

她已经感觉到他的温度、他的手臂,他呵护地把她抱起来的动作,还有,仿佛是金属没入血ròu的撕裂声。那些滴落在她脸上的,粘稠温热的yè体,嫣红的颜色,铺天盖地,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不是她自己的血呀……

凌雪绘的手胡乱地摸索着,她忽然感觉到抱住她的那双手失去了力气,变得冰凉,就在她的眼前,仿佛有一个伤口,正在汩汩不断地向外涌着血沫。

“当啷”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

任真粗喘着退后,他的双眼因为恐惧而瞪大,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那把滴着血的水果刀从他的手中滑落下来。

就在他握着水果刀,准备刺向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凌雪绘时,有一个人影闪了过来,抱住了几乎不省人事的她。而任真已经无法收势,尖锐锋利的刀刃,深深没入了那个人的背脊。

他已经无法回头……

已经再也没有路回头了……

“啊——!”困兽一般的咆哮悲鸣,回响在这空旷而破落的仓库里。

警笛的声音由远而近。

意识模糊,懵懵懂懂之间,凌雪绘忽然觉得这一切好熟悉。

空旷潮湿的仓库,破落灰败的墙面,手脚无法自由活动的自己,和那个曾经不惜一切保护自己的伙伴……

温热稠浓的红色yè体一点一滴地落在地面上。

陌无夏对凌雪绘露出一个模糊的笑容,强行抑制住疼痛的颤抖,凝聚起最后的力气,揽过她,重新用力地,收紧了双臂。

这样她就看不到他的伤口,看不到那些她害怕的鲜红,他宁愿相信她仍旧没有痊愈,这样才不枉他对她的保护,这样他才有理由一直陪伴在她的左右。

淡淡的青草香味,在她的世界温柔漫延。

“我找了你那么多年……那么多年……”凌雪绘被他紧紧地抱着,她冰凉的脸庞埋在他温热的颈窝,“这么重要的记忆,怎么可以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呢……”

尽管力气已经一点一滴地消失,陌无夏仍旧机械地用力将她抱紧,他的双唇泛青发抖,耳边她的**忽远忽近。

眼前的一切已经看不真切,好像有人在他的脑海中播放着年代久远的电影,泛黄的画面,有一个小小的女孩在大声地为他哭泣。

恍若是一道闪电,贯穿了他尘封的记忆!

十年前,他保护了一个女孩,头部受到重击,在送往医院抢救的途中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但是,他不记得自己受袭的经过,面对前来问询的警察,裹着满头纱布的他一脸茫然。

七岁的陌无夏渐渐痊愈,也许在别人看来,他忘记的只是一个无关痛yǎng的片段,根本不会影响他未来的人生,却没有想到,命运早已为重逢埋下了伏笔,仿若冥冥注定,他是为了保护她而存在,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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