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开头难。
当第一滴泪落下后，楚然便不再掩饰自己，尽情地落泪。
天地间的恶意、怨气不曾停歇冲向苻渊的步伐，黑气照的祂双眸更加的幽深。
一串泪珠在这片幽深中更显晶莹。
痛到极致便如楚然这般，落泪无声。
与仓库这片寂静相比，数米之外吵杂无比。
被恶意之主妖气推出数米的那些生灵，吵吵嚷嚷的想要扭转乾坤，尽管心中明了绝无可能。
“之前放下的监控还能用吗？”人类领导白着一张脸，压下声音中的颤抖。
“用不了了，已经被妖气侵蚀……”
这边想要调监控看现今状况，那片却已经组织好敢死队一马当先。
“同志们，人民和妖民都会记住你们的牺牲。”
“如果能按照妖族传承，让妖王陷入沉睡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行……”声音低沉八度，“……那么将楚然同志救下也好。他也许就是最后我们与恶意之主对抗的放手一搏！”
“遵命，首长！”由人类和妖族精英组成的敢死队异口同声地回应。
得到最新指令后，他们视死如归的冲向仓库。
仓库中，楚然的眼眶通红，鼻尖也泛起淡淡的粉。
晶莹的泪珠落在地面上，在金光与黑气的交织中宛如星辰点缀。
鱼妖的话犹在耳边，楚然深知自己应在不惊动恋人的情况下，向外撤退，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明明知道，却无法挪动自己的脚。
苻渊个子很高，就像一座小山般立于楚然前方。
这是一座没有丝毫生命迹象，满山遍地全是冰冷寂静的死山，和往常带给楚然的可靠完全相反。
不应出生，楚然努力压住自己的抽泣。
他向外望去，刚还在门口的众人、众妖都不在了。
苻渊就站在这里，任由黑气狰狞疯狂。
不知哭了多久，楚然终于可以从自己的绝望中挣脱出些许理智。
他应该走了……
脚下刚动了一步，楚然就莫名期待的看向恋人，可苻渊不为所动，与之前没有两样。
那一瞬间，闪动出晶莹泪珠的这双眼黯淡下去。
一时间，竟无法分辨，是世间凝聚于此的恶意深重，还是楚然的双眸漆黑。
楚然垂下湿漉漉的睫毛，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向外挪动。
人类徒步走在漆黑的恶意之中，却轻松的如履平地。若是有其他妖怪在这里，必然会为眼前的一幕所震惊。
这么浓郁的恶意，足以杀死所有脆弱的生灵。
可楚然并未感知到丝毫的难受，反而轻而易举的挪动着自己的步伐。
轻松地避开脚下的金线，哪怕在黑气中行走也无所畏惧。
楚然讨厌这些上古大阵构成的金线，甚至有些恨这些金光。
但他能做什么呢？
他只能低头流泪，默默地从苻渊身边走过……
“呼”的一阵破空声，与恶意之主擦肩而过的楚然屏住呼吸。
他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熟悉的手掌带着陌生的温度抓住他的手腕，楚然抬头望去的确是自家恋人的胳膊。
“砰砰砰”的心跳声，被这片寂静放大，连人类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能够听见。
楚然的嘴唇颤抖，张张合合，想要说什么堵在喉咙讲不出来。
他抬头望着苻渊，泪珠持续不断地滑落，眼角的那片红晕染得更加艳丽。
“哭什么？我在呢。”
苻渊的嗓音低哑，却似一道利刃破开了周身环绕的阴鸷和冰冷。
泪珠僵在眼角，宛如按下了暂停键。
呼吸一下子就顺畅起来，周围的空气充满了馨甜的味道。
楚然带着哭腔喊出：“阿…阿渊？”
恶意之主声音低沉：“嗯，我在。”
上古大阵吸来的恶意和怨气源源不断地冲向苻渊，进入祂的身体，成为祂的一部分。
尽管无数的黑气涌动，可此刻楚然无惧这些。w.
当苻渊说出“我在”二字，楚然便义无反顾的扑进恋人的怀中。
这个怀抱依旧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