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很敏感的察觉到了母亲对于自己态度的变化。
多了层棉絮的床铺，每天都能吃的饱的饭菜，偶尔能有点客人留下的零食当做小惊喜，而母亲对自己居然也打骂的少了，而且自从她长开后，就算动手，也几乎从不打她的脸。
这样的生活令陆鹿心满意足，几乎要沉浸于这难得的温柔里面。
这时候她已经上了小学，每门都是满分的成绩，加上即使穿着朴素简单也难以掩饰的姣好外貌，令陆鹿十分受周围人的喜欢。
情况像是一下子突然变得好了起来。
那是陆鹿对于母亲，在记忆之中最美好的一段印象。
女孩额头印着老师奖赏的红花，眉眼精致的像个洋娃娃，手上拿着卷子，她这次又拿了满分，老师的赞赏令陆鹿眉开眼笑。
“你将来一定会是一个有出息的姑娘。”
“有出息？出息是什么？有了出息，是不是就能够挣很多很多钱？”
老师被她的童颜童语逗笑，说陆鹿是个小财迷，女孩执着的围在身边，等着答案。
“当然，有出息的孩子能挣很多钱，以后，也肯定能靠着自己的双手拥有幸福。”
老师缓缓收起笑容，想起女孩的家世，怜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陆鹿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脑袋，没一会儿又放松下来。
女孩歪着头，感受着头顶有些异样的触感，舒服的眯了眯眼睛，主动蹭了蹭那只手，像只第一次晒了太阳的猫。
和妈妈的巴掌不一样，很舒服。
她想，于是嘴角咧开，习惯性露出了一个大大的，让人喜欢的微笑。
老师是个温柔的好人，好人是不会说谎的。
老师说她将来会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
老师说有出息的人一定能挣很多很多的钱。
她的妈妈最喜欢的就是钱了。
等她有了钱，妈妈肯定就会喜欢她了。
一定会的。
陆鹿一路飞奔着回家，带着雀跃的心情，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母亲，像只忙着回巢的鸟儿。
但家的大门对她紧闭。
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喘息。
陆鹿抿着嘴，偷偷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面看，随即，立刻不开心的垮下脸。
果然，妈妈今天又来了客人。
女孩没有喊出声，倔强的站在外面等。
里面的人似乎也知道她回来了，可动静非但没有停息，反而恶劣的更大。
陆鹿抓紧了试卷，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还是不知事的年纪，可听着那异样的动静，胃里就是一阵翻涌，想吐。
“哎呦，好漂亮的小姑娘……明星一样的……”
“知道吗……她妈妈啊……做那个的……就在小区里……”
“……天……恶心……”
“好脏……”
“壮壮，都说了多少次了，你离那个女人家远一点……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病？”
“妈妈这样……女儿也不学好……男孩子们……围着打转……”
可能闲言碎语听的太多，终归还是无法天真。
等了不知道多久，陆鹿腿脚都已经麻木，她很想蹲下来抱紧自己，可腰板怎么也弯不下来。
永远也弯不下来。
一如在外人面前永远温顺善良，讨人喜欢，如面具般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