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
破败的世家鲜少有客人上门,已经很久都没有热闹过,一朝忙碌起来,几个婢女手忙脚乱,因着难得的热闹,虽是手里忙着,嘴上却是不得空的。
“听说了吗?今个儿啊,是嫁出去的大小姐回来了。”
“什么大小姐?我虽入府晚些,可听说,那不就是一个没了娘的扫把星……”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还想要命,你可管住点自己的嘴,扫……大小姐这次可是嫁了皇子的,还被封做了侧妃,据说很是得宠呢。”
“今时可不同往日了,要是再敢编排她被记恨上了,让她去皇子那里告一状……哎,你们说,那个二皇子是不是真的和别人说的一样,动不动就杀人吃人啊?据说他生了一副怪物模样呢……”
“……那二皇子必然是很恐怖的了……虽然没有见过……可若不是这样,老爷夫人怎么可能会对那扫……大小姐回来的事这么上心……”
“也不知道……生了几头几臂……又是个什么狰狞模样……”
“……好姐姐,快都别说了,我听着害怕……”
若有似无的谈论随着风声一并吹入长廊,卷起少女身上的浅紫色蜀锦袄裙,质地上乘的裙摆在空中扬起个好看的弧度,上面绣着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光。
长廊上,陆鹿停住脚步,后面跟着人高马大的高全安与高全武两兄弟,身旁是面无表情的紫苏,再之后,原本趾高气昂的陆家人一路小心跟着,脸上挂着从没见过的,谄媚的笑。
她一停,所有人也都跟着停住脚步。
陆鹿看着不远处那背对着自己的几个正在做事的丫鬟,似笑非笑:“一段时日不见,府里的丫鬟果真还是同以前那般……健谈的让人怀念。”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皇子府格尽职守中的下人比起来,陆府的这些丫鬟就显得格外碎嘴些。
接收的记忆之中,幼年的苦难除了陆晓晓和吴佩蓉母女外,就是来自这些下人的了。
什么“扫把星”,“灾星”,“没了娘的野孩子”,无论是多么不好听的词汇,在主子的授意下,通通都能够往原身的身上安。
原身听着这些话长大,好好一个姑娘,被闲言碎语打破了自信,压弯了腰。
吴佩蓉一听,额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她也知道陆鹿以前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连忙道:“府里的丫鬟不懂事,明儿我就责罚她们,好好的教一教规矩。”
若是往常,吴佩蓉必然不会这么低三下四的和陆鹿这个心目中的贱种说话,可她当日带着家人和阴谋,气势汹汹的进了皇子府,结果却是被府里的下人连打带摔的扔了出来。
吴佩蓉在陆家当家多年,哪里吃过这样大的亏?
她被气的不轻,却也还算有几分脑子,闷声回了家,立马就让人买通了皇子府里的一个低等下人帮忙打听消息。
顾暻言在陆鹿房间呆了一晚上的事并未遮掩,吴佩蓉得了消息,心里纵然对陆鹿那天忽悠她的话再不信,也不得不信了。
老天无眼,居然真让这贱种得了宠!
吴佩蓉攥紧了手上的帕子,面上低声下气,心里快要呕出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