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发生什么感天动地的父女重归于好的画面。
只见陆鹿不着痕迹的避开那只因为常年喝酒,而浮肿虚弱的手,退后半步,还未开口说话,身旁的紫苏已经很有眼色的走了过来,挡在身前。
“陆大人,侧妃既已出嫁,就已经是二皇子的人,男女有别,就算是亲父,也还是要注意一些的好。”
陆文州闻言立刻放了手,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有意……”
陆鹿静静看他。
无论是作为这具身体的父亲,还是陆家的主心骨,陆文州显然都是不合格的,在记忆里,他从来都是一副醉醺醺,不省人事,也从不管事的懦弱模样。
只有一张脸生的还算不错,五官端正,就算是喝酒喝的浮肿,也能够看得出来隐约的清俊。
这样一个男人,镇国大将军是怎么能放心把女儿托付给他的?
脑中疑问划过,陆鹿蹙眉。
吴佩蓉眼看一计不成,也不着恼,连忙凑了上来,陆文州和陆鹿男女有别,她总没这个妨碍。
“鹿丫头难得回来一次,要不要去看看你爹爹为你布置的新房?”
“新房?”
“是呀,”吴佩蓉面上打趣道,“你说这老头子也是怪,鹿丫头从前在府里的时候没见多亲近,这一嫁出去啊,就想的不得了,这几天待在府里哪儿都没去,就光为你布置新房,等着你回来住呢。”
陆鹿挑眉,多看了陆文州一眼,对方注意到她的目光,僵硬的挤出一个笑。
陆鹿嗤了声:“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她嫁出去到现在,陆家可是一点嫁妆都没给,房间再好,她能住上几次?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吴佩蓉闻言一噎,装作没听懂。
抬脚跟着吴佩蓉进了新房,里面布置的果然不错,比起原身之前睡的柴房,好上岂止百倍。
吴佩蓉立在一旁,似乎从不会觉得尴尬,滔滔不绝的为陆鹿介绍房间里面的布置都是用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力气才弄回来的。
偶尔提到陆文州的幸苦,还有着醉意的男人便表演似的挤出一个微笑来。
陆鹿站在一旁默默听着。
气氛一时间居然算得上融洽。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说不定还会感叹一句母慈子孝。
吴佩蓉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陆鹿的神色,见少女的神色始终淡淡的,不算多么惊喜,却也没了之前在皇子府争锋相对的锐利。
像一只正在打盹的虎,懒洋洋的,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不过,没有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
吴佩蓉松了口气,视线落在那身浅紫色的蜀锦上,心里忍不住想,这身衣服如果换做晓晓穿,想来也是很漂亮的。
她的心热了些,介绍房间里面好东西的话风就这么不着痕迹的一转,想要去拉陆鹿的手,对以前的事儿道两句歉,把事儿给抹了。
只要这贱种对陆家不再心怀芥蒂,没了那股子争锋相对的劲儿,她的晓晓就也能穿上这么好的衣服了。
她们两个是姐妹,从手指缝里面露出一点点好处不算什么的,要她两件好衣服更不是事儿,最好再帮她的晓晓找个高门大户嫁了。
这贱种虽然没有那个能力,但是她可以让二皇子去办啊。
就算二皇子可能不乐意,但她不是受宠吗,那就去哭,去闹,去上吊,总归,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得让她的晓晓过上好日子……
她们是姐妹,是至亲,她不能对不起她的晓晓。
是她的娘欠了她的,这个贱种就得为了她娘还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