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商定,皇帝也不好多说什么,犹豫一番,果然还是将这差事交给了顾季青。
散了朝,顾晨前簇后拥,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去,他一走,顿时有大半的大臣都跟随而去,剩下的,也零零散散的离开了。
只有腿脚不便的顾暻言悠闲的转动身下轮椅,落到了最后面。
“暻言。”
身后,传来老皇帝的呼唤。
顾暻言停住动作,回身望去,他的父皇正高坐龙椅,俯视自己,珠帘下的帝王看不清喜怒。
“暻言,朕听说,你宠幸了一名侍妾,还封了侧妃?”
不过一夜的时间,消息就已经传开。
他在他的身边,到底安插了多少人手?
是前几日进府的护卫,还是……那几个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老人?
顾暻言垂眸:“是。”
皇帝闻言,着实松了一口气,很是欣慰的模样。
“哎,这就好,这就好啊,朕早就和你说了,不要一味的宠幸一人,那皇子妃再好,不能生育也是不行,你……”
“你身子不好,太医又都是那样的说法,朕就盼着你啊,能给朕留下个念想,不要……像太子那样……”
说到这里,皇帝眼神湿润,很是伤感,他现在仿佛并不是那个执掌生死,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个普通的,失去了儿子的父亲。
只可惜,顾暻言和他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远到他听不清皇帝话中的哽咽,看不到珠帘下,那双湿润的眼睛,更了解不到半点,他心中的伤怀。
顾暻言听着这些话,只能够想起,自己骤然听闻兄长与母后的噩耗,连夜纵马八百里,一身血衣赶回宫中,却听见的,皇帝与顾晨呆在一处的欢快笑声。
那笑声刺耳,直到如今,还令人心脏都绞痛成一团。
顾暻言面无表情:“儿臣让父皇担忧,是儿臣不孝。”
“唉,好了好了,不说这个,”皇帝摆手,“只要看到你能想通,朕就高兴了,世间那么多娇嫩的像花一样的姑娘,别只把心思放在一个身上,多看看,才知道旁的好处,去吧,多陪陪你的侧妃。”
“……是。”
顾暻言转动轮椅,他的动作不快,又耽搁了一会儿工夫,等出了大殿,朝臣们早就已经走的一干二净。
“二哥。”
等到了一处稍僻静的拐角处,梧桐树下,走出一个面容清秀到比女子还甚几分的男人,顾季青看着不远处的顾暻言,声音温和的喊。
“多谢二哥今日为我筹谋。”
顾暻言动作顿住,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孤今日是为你谋划?选中你的,是三皇子,孤可是半个字都没有提到你。”
顾季青摇头:“二哥莫要说笑了,到底是谁对我好,我心里清楚的。”
他说着,走向前几步,蹲坐在轮椅旁边,仰视着顾暻言没有血色,根本没有丝毫表情的面孔,非但不怕,反而露出孺慕之情。
“二哥从小就护着我,如果不是二哥,我只怕早就已经被那些势利眼的宫女给磋磨死了,这份恩情,季青永记于心,无以为报。”
无以为报……
所以,不仅不报,反而在他登基的那天,和他所爱的女子一起,用毒酒和匕首,送他重入轮回?
顾暻言静静的看着眼前这张无害的,对自己充满了孺慕之情的脸,讽刺地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