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内寂静一片。
顾暻言指尖点着新送来的一大堆案子，正上方，便是礼部尚书被灭了满门的一桩悬案的所有记录。
今日早朝，礼部尚书因病告假，并没有出现。
等再听到他的名字，便已经是被灭了满门的消息。
“真的是条蛇妖，而且似乎被养在那里养了不少时间了，我查过了，尚书府里有不少蛇妖留下的痕迹，那蜿蜒的压痕，绝对不是人类能够留下的。”
“而且，尚书府里这段时间的开支中，也有不少鸡鸭鱼肉的进项，比起之前所消耗的正常用度，翻了几倍。”
闻念安嘀嘀咕咕，眉眼间带着对于未知生物的恐惧，除此之外，还有些许兴奋，如果这真是个妖怪，他破了案子，可能会名垂千古。
只可惜，他费了一大通口舌，顾暻言都没相信有蛇妖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
男子沉默看着手上的记录，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已经准备启程，大理寺的事情就都移交给了闻念安处理。
等回来后，顾暻言也的确听到过类似的风言风语，只是，他那时候忙着养伤，处理那些胆大包天的商贩，等事情忙完了之后，类似于京城里有蛇妖这种话，也没有人再提了。
“世上哪有鬼神？只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
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类似神鬼杀人的疑难悬案在大理寺并不少见，而每每查到最后，都证明，只不过是人为而已。
身为大理寺卿，顾暻言更是最厌恶这种会令人人心浮动的传闻。
闻念安满腔的热血被顾暻言一泼凉水浇了头，虽然还是有些不服，嘴里嘀咕着“我真看见了”，可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
乌黑狭窄的巷子口，里面肮脏黑暗，并没有多少人愿意经过，只偶尔有人为了赶时间走近路，才愿意踏足。
风一吹，夹裹着垃圾的腐臭迎面而来，陆鹿被呛得咳嗽了一下，捂着鼻子：“果然很脏。”
紫苏叹气：“奴婢早就说了，这巷子难闻，侧妃若是不愿意多动，以后出门，就坐轿子……”
“别，那轿子晃的很，我才不坐。”
陆鹿敬谢不敏，捂着鼻子跑进巷子，为了不多闻这难闻的味道，她动作很快，有时候不当心踩到了什么东西，就听见“吧唧”一声，带来略有些恶心的黏腻。
“京城里卫生做的不到位啊……”
陆鹿皱眉，动作更快，她急着赶路，也不愿意去看脚底下到底踩了什么，巷子口乌黑一片，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因为粗心大意，被脚下一个软乎乎的东西绊了一跤，摔的结结实实。
“呜……”
“什么东西？”
惊怒回头，乌黑巷子里，光线暗淡，眯起眼睛仔细瞧，才看清楚，不远处，那绊倒自己的，正是昏迷过去的一个男人。
男人一头墨发散落，紧紧闭着眼睛，看不清楚具体容颜，上半身衣服破了大半，露出白的夺目的肌肤，身下一大摊已经变得乌黑的血迹，而最令人惊讶的是，他下半身的一长条淡青色蛇尾。
巷口，蛇尾，血色。
在这个普通的午后，组合成令人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糜烂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