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鹿这一趟出来，本来是想带回紫苏，然后把这条身份不明的人蛇交给顾暻言的。
可……
人蛇单纯的反应令她犹豫起来。
如果对方真的是无辜的，她却将他的存在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就算最后查明了真相，人蛇不会受到波及，却避免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
陆鹿从小就在旁人的指指点点下长大，知道在这种眼神下生活，究竟有多么痛苦。
这种条件下，但凡人蛇是个正常人，她都不会如此迟疑。
可偏偏，他的外表异于常人也就算了，心智还不成熟。
陆鹿蹙眉：“我刚才得到了些消息，是关于礼部尚书被灭门一案，尚书家中百余口人被杀了个干净。”
她盯着人蛇，对方清冷如仙般的面容上没有因此生出任何一点波澜，仿佛只是听见了一个陌生人的事情，没有多少兴趣的模样，自己抱着自己不吭声。
比起刚才的凶残，此时看起来居然很有些乖巧。
陆鹿继续道：“根据调查，礼部尚书家中有非人类生活的痕迹，卷宗上，提到了关于人蛇犯案的可能性。”
紫苏握紧了刀：“奴婢早就说了，应该把他宰了。”
话音刚落，一条蛇尾就立刻抽了过来，比起之前虚弱时的状态，这次的蛇尾显然有力的多，紫苏一时间居然没能反应过来，只堪堪躲过。
紫苏脸色黑了个彻底。
“你！”
她握紧匕首，朝着人蛇走过去，却见对方居然往陆鹿的方向凑近，甚至，面对陆鹿时，清冷如仙的面容上，露出了些许委屈的神情。
哪怕是神仙，也要在这张脸下心软。
更何况，刚才是紫苏挑衅在先，也并没有受伤。
陆鹿扶额：“行了，我觉得这件事情里面有些古怪，紫苏，你和他对上，会有危险吗？”
紫苏正懊恼自己刚才反应的迟钝，闻言，立刻磨刀霍霍向人蛇：“宰了他，没有任何难度。”
“行吧，”陆鹿推开试图趁她不注意，想要抱住她的腰的人蛇，“你暂时还是照顾他，如果有危险的话就绑起来，但不要动手，等我查清楚……”
陆鹿看着眼前这张好看的足以称之为罪恶的脸：“等我查清楚，再说。”
这事关乎性命，她得查清楚他到底是否无辜。
再做决断。
说完，陆鹿准备离开，她刚才跑得太突然，等回去，得好好和顾暻言解释一番。
抬脚，心里正想着说辞，就听见耳边传来紫苏的一声惊呼，陆鹿还未来得及反应，腰上就突然多了一双手。
那双手就在一炷香前，还试图取她的性命，如今却是收紧了力气，环住陆鹿的腰肢，不让她离开。
陆鹿回头，看见人蛇那张委屈的脸。
虽然智力像个孩子，可他并不是傻子，陆鹿刚才在紫苏面前护着他，他是懂的。
人蛇依赖的将脸靠在少女纤细的背上，仿佛能够由此汲取莫大的力量和安全感，他开口，声音也同面容般，是清澈飘渺如泉水般的动听。
他用他那动听缠绵的嗓子，依赖的低呼。
“娘，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