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鹿僵硬了一瞬,又在这样的称呼下哭笑不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人蛇会把她当成母亲,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清楚人蛇像个孩子,陆鹿也没打算跟他扯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顺势拍了拍他的脑袋,敷衍道。
“妈妈的好大儿,妈妈要回去有事,你乖一点,听紫苏姐姐的话,好不好?”
话落,那双环着腰的手不仅没松,反而更用力了些。
“……药……苦……”
人蛇声音断断续续。
紫苏听笑了,感情她这是被告状了?
紫苏怒气冲冲,不忿道:“侧妃,奴婢为了让他好的快些,特意买了最好的草药回来熬的,那药可贵了,花的……花的还是奴婢的银子呢。”
陆鹿总算知道紫苏对人蛇更加强烈的杀意是怎么来的了:“你用了多少银子,回去后都给你报销,照顾的好,还有奖赏。”
紫苏顿时变得温婉又和善:“侧妃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尽心尽力,不敢怠慢,当然,奴婢并不是为了银子。”
最后一句,明晃晃的欲盖弥彰。
陆鹿抽了抽嘴角。
“听见没有?紫苏会对你很好的,你把手放开……”
陆鹿尽量温和耐心的同人蛇商量,却见人蛇的眼中居然有了泪光。
“……娘……不走……”
缠绵的声音近在眼前,陆鹿听的耳朵泛红,但还是一把把人蛇给扯了开。
人蛇被她摆脱,有心想再伸手,又怕陆鹿生气,只好低下头,月色透过窗,落在这张比月还清冷好看的面上,将其中的委屈和依恋照了个清楚。
罪孽啊罪孽,这种级别的美人如果放在上一世,恐怕光是露个脸就能让万千少女视为掌心宝。
只可惜,他生不逢时,现在受了伤住在旧院子里,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生依赖的人,陆鹿对他还不敢给予信任。
更何况,顾暻言还在府里等着她呢。
想到顾暻言,陆鹿离开的心更坚定了些,无情道:“行了,你待在这里乖一些,我过两天就来看你。”
只是,如果真的被她知道,礼部尚书的案子和他有关系,到时候,和她一起来的,就还有官兵了。
他最好和他表现出来的一样单纯。
陆鹿冷酷的走出了门。
等回到府里,月阁的烛火早已经熄了,房间一片昏暗,没有声响。
猜测顾暻言可能已经睡了,陆鹿脚步轻了些,蹑手蹑脚的按照记忆找到柜子,打算抱一床被褥出来,在地上凑合一夜。
“你去了哪里?”
突然,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
陆鹿被惊了一跳,手里的被子差点拿不住,闻声,往床的方向看去,只见顾暻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或者说,他从未睡过,看过来的眼中清明一片。
男人单手撑着脸,半躺在床上,乌发散落,遮住俊逸的半张侧脸,长睫浓密,形状完美的唇正微抿着,没了白日里的严肃凌厉,整个人看起来,慵懒的像只海妖。
那种,最擅长以外表和歌声,蛊惑人心,将水手拖下海的海妖。
陆鹿看得喉咙一紧,觉得自己好像就是那个,即将万劫不复的水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