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典的具报是第三日收到的。
一共一枚牍。移文问了四项:何时入里、居何处、以何为业、与本户何属。具报也答了四项,一项一行,末了落里典的名和日子。
刘毋害把移文留底从镇牍底下取出来,两枚并排,逐项对。
何时入里——去年冬。居何处——第四户。以何为业——佣。与本户何属——无属。
四项都答了,答得很齐。齐到没有一项能拿去问下一个人。
按式,具报到,先验户主;户主验过,再验同里。
验同里要备牍。东成里二十七户,一户一枚。
他到料房去领板。
「我要二十七枚。「
板是新的,长一尺,宽三指,一枚写得下六行。领的时候看板的手要顺着纹路摸一遍,有节疤的挑出来——节疤上落墨会晕,晕过的字验的时候说不清是哪个。削的时候两头要齐。削刀刃口向下,一枚一枚过去,削下来的余料窄窄的,卷成一小卷。余料写不成一行,但写得下三五个字。余料搁在笔格边上,没有丢。
削完摞起来,齐平。削刀刃口向里,搁在那一叠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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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户的户主是个五十上下的人。进门先看案,看见案上摊着两卷,就在门槛外站住了。
请他进来坐。他坐了半边。
爰书的擡头照式写:某年八月某日,令史问东成里某,曰。写完擡头才开口问。
第一问:此人何时入汝户。
「去年冬月里。天冷了才来的。「
第二问:何以入汝户。
「我家那年短工。他自己找上门,说他有力气,管两顿就行。我说管两顿。「
第三问:以何为业。
「我家的活他都干。井上挑水、上垄、修屋顶。冬里屋顶漏了两处,是他补的。补的那两处今年雨里没再漏。「
第四问:与汝何属。
「不属。「
答完他自己添了一句:「他不肯立契。我说立个契罢,佣工要立的。他说不用。「
这一句不在所问四项里。按式,不得省,也不得改。他照录,落在第四行末,注了「自言「两字。
录完请验。那人不能书,按式代书,代书者落名,被问者画指。他把牍转过来,推到那人手边,示意按在名的下头。那人伸手,指节上有裂口,按下去印子偏了一点,压到了旁边一个字上。
问要不要重按。
「不用。就那样罢。「
牍搁在案角晾着,字面朝上,一枚挨一枚不叠。墨没干透就摞,字会印到底下那一枚的背面去,并卷的人看见背面有印子,要先问是哪一枚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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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枚是第五户的。
问:识此人否。
「识。「
问:何以识。
「我家井绳短。去年他给接了一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