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申时来的时候,扎好绳的一摞已经摆在案沿上了。
一摞十一件。刘毋害把目录递过去。门房两只手捏着两头,从下往上数行数,数到十一停住,又拿眼睛去点厚薄。
「十一。「
「十一。「
他在自己的单子上添了一笔,把目录别回绳底下,抱走了。
案头正中摆着一枚,上下两头与案沿齐。
今日收进来的是七件。他把七件摊开,一件一件过。过的是四样:事由那一栏写没写全,名与里对不对得上籍,背面的批落没落,末了编次。四样齐了的翻过来扣着放,扣着放的就是办毕的。
第一件到第五件都扣了下去。第六件事由那一栏写着待补两个字,他搁在右手边。第七件名与里都有,背面空的,他也搁在右手边。
右手边这两件不进明日的摞。他另取一枚空简,写下这两件缺的是哪一样、该问哪一处,空简压在这两件底下。
扣着的五件摞在案左,擡头一律朝外,绳没有扎。
他在发件簿上落一行:今日收七,毕五,明日发五;留二,缘由另简。落完名,落在末一栏。
前头那些行是一个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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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丑后第二日午前,前一日交件的那人回来了。
「事由那一栏。「
第六件在右手边。他取出来,摊在案上。事由栏还是待补两个字,底下压着空简,简上写着它缺的是哪一样、该问哪一处。
「问准了没有。「
「问准了。是十六出的里,不是十八。「那人说,「他婆娘先讲十八。隔壁那家说十六晌午就没见着人了。「
「谁对的。「
「我。昨日回去我把两家叫到一处,当面各说各的。「
刘毋害把待补两个字刮了,重写:某日出里,家人不知所往,两家验,同。写完在空简末尾添一行,写的是补的人和问的是哪两家。
那人看着他写。
「这就成了。「
「今日毕。「牍翻过来扣下去,摞进案左那一摞,「明日申时走。「
「赶不上这一趟。「
「那一摞绳已经扎了。「
那人朝案沿看了一眼。扎好的一摞搁在那儿,绳绕着两道,没有解过的痕。
「我昨日就该问准。「
「昨日问准,也是昨日毕,今日发。「
那人没有再说话。他临走把空简上末尾一行看了一遍,看的是自己的名写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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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四日,发件簿上连着四行。
行行一个写法:某日收几,毕几,明日发几。收的数与毕的数不一定齐,毕的数与次日发的数隔一行对得上。
第三行收了十九件,是这半年最多的一日。十九件里有两件是门房抱着束走了以后才到的。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他把灯挑亮,两件照四样过了一遍,四样都齐,翻过来扣下去,摞进案左那一摞。
摞完他没有去追门房。绳还是没有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