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道亭上的人辰时到的时候,案头正中那一枚已经摆了半个多月。
一束里只有一件。绳解开,牍摆在案上,他先点了一遍,来人自己也点了一遍。
「一件。「
「一件。「来人说。一件东西点两遍,点得快,两个人都没说话。
「先办这一枚。今日要发出去。「刘毋害说,「你等一等。式上填不满的,我当着你问。「
牍面上是这么写的:某日,有人在道上见着一个人,问他往哪儿去,他答的是访人。名、里、年三样写全了。末一栏形貌,写三样:身长七尺三寸,色白,左眉上有痕。
刘毋害把案头正中的牍移过来,与新来的并排搁着,两枚擡头朝着同一边。
两枚上的形貌三样一字不差。
不同的是去向。先来的只写了向北。后来的写的是过了哪一处亭、上了哪一条道、往哪个方向去的。
「两处见着的,是不是一个人。「
「亭上说是。「来人说,「后一处的人还说,那人问过他往前几里有没有亭。「
收件簿上他落了一行:日子、北道亭、一件,底下两格分写交来的人和接下的人。两格写满,各在末尾画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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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捕的式在架上第二格,压在同一叠的当中。上头两卷要先取下来搁在案角,取下来的先后不能乱,回头照着倒过来码回去。
式摊开,一行一行看下去。
他数了一遍:擡头一行,何以逐捕一行,名一行,里一行,年一行,形貌一行,去向一行,见者一行,末一行写发文的日与出自何曹。九行。另有两行是随情形加的:一行写有无同行者,一行写身上带的东西。
加上是十一行。
他从头再数了一遍。第二遍也是十一。
数完他把两枚牍上现成的东西对著式点:名、里、年、形貌、去向,都填得上。同行者一行填不上——两处见着都说是一个人独行。带的东西一行也填不上。
见者那一行要写两处。两处不能并写,要分先后:先见着的在前,后见着的在后,中间隔的日子也要写出来,隔几日就是几日,不许写约。两枚牍上的日子对了一遍,先的那一处在前七日。
同行者一行和带的东西一行都填不上。
填不上的不许空着。空一行,到了郡里就是漏一行,漏一行要回来问。式上留了写法:查不着的写「不知」,确无的写「毋」。这两样分得很细。「毋」要查过才敢写。
两处见着都说是一个人独行。他在同行者一行上写了「毋」。
身上带的东西没有一处说得上来。他写的是「不知」。
写完这两行他又看了一遍。「毋」那一行写错了是他的事。
末一行等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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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形貌那一行,刘毋害停了笔。
式上形貌一行写三样至五样,有几样写几样,不许凑。
亭上给的是三样。三样都是道上见着的人说的——道上的人隔着几步看,看得见的就是高矮、脸色,和眉上那一道。
刘毋害起身去架子最下一格。里侧收着他自己那一卷,外头拿两卷废的挡着,要伸手进去把废的拨到一边才够得到。
绳松,一抽就开。他没有摊关名那一列,直接往后翻,翻到写满的最末一处。
最末一处只有两行,都是同一日落的。头一行记的是一张纸:四道折痕,摊开来自己往回卷,前几段的墨旧,后几段的新。次一行记的是一只手:那只手在保那一栏的五个窄格上头,从左边挪到右边,一格一格挪过去。
次一行的末尾另缀了五个字:中指外侧硬。
卷收拢,绳照原样一道,塞回里侧,废的两卷拨回来挡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