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把最后四件回文抱进来的时候,会稽道那七十九件就算齐了。
齐了要编总目上郡。总目一件一行,行头写编次,行尾写回的是哪一样,三种各有各的写法。七十九行编完,末了另起一行写清哪几件是退回去重来的。
退回去重来的有一件。当初回的是所报之名与籍上写法差一个字,他退了回去;这一回带着补的一同上来,籍上那个字是三点水的,报上来的写成了提土旁。两个字都念得通,摆在一处才看得出不是一个人。
「这一件算查无此人,还是算已在里中。「门房问的是编次栏该怎么落。
「算已在里中。「他说,「差的是字,不是人。「
总目编完是七十九行。他从头数到尾,又从尾数到头。两遍都是七十九。
总目不随日常的束走。上郡的另有一路:先送掾看,掾看过压半日,次日随上行的一格一并发。总目卷起来,绳绕两道,搁在待呈那一处。
搁完他另取一枚空简,把七十九和退回去重来的一件记下来。这一枚不发,压在砚底下。案上要留一份自己看得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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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夜楼里的话头一直没散。
问的是同一件事:谁递的刀。有人说是同行的告的,有人说是关上认出来的,有人说压根没有人递,是他自己走错了道。这几层来回顶了两百多层,谁也拿不出东西。
第三夜楼里多了一层长的。
长文不问谁递的刀。开头一句写的是:我把他那篇从头验一遍。
底下他把置顶那篇的第一段抄了下来,抄完在下头写自己核过的:这一段说的水,今年是浅的,能徒涉,我走过;原文上那两个小字,可以划掉了。
第一段底下有人回了一层:验这个做什么,人都没了。
没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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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里这几日不忙。
发件簿上的行照旧:收几,毕几,明日发几。留的那一栏空了六日。
第七日上头有一件退回来的,退的缘由是编次跳了一号。目录从束里取出来对,从末一行往上看,看到第三十一行,三十一底下跟的是三十三。
跳的那一号不是漏。有一件当日办不毕,压到了次日;次日编次另起,前一日的束里就空了一号。
空号要在两处各注一行。先注这一束:目录第三十一行下面添一行,写三十二压至次日,随次日束发。再注次日那一束:目录头一行上面添一行,写三十二原属前一日之束。两行的写法要一样,一行错一个字,郡里对起来就是两件事。
两处都注了,注完把两份目录并在一处从头对了一遍,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接得上。
束重扎,明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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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那长文又添了一段。
添的一段不写水,写的是日子。
他把置顶那篇最末一次改动的日子记了下来,又把楼里第一个说那个人被拿住的日子记了下来。两个日子中间隔十四日。
他把这十四日拆开写:
道上头一回见着他,问他往哪儿去;隔七日,另一处又见着一回。两回都有人说得出日子。
两回见着,报到县里。
从报到县里,到有人说他被拿住,第四日。
他在末尾写:四日。
再底下他写:这四日里没有一日是等来的。谁在中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一头没有停过。
头一层回他的是:你这是在替官府算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