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前一班邮到县,两枚囊,同一个邮人,同一匹马。
按式,邮到先验封,封验过才拆,验封的不是收件那一曹。丞在阶上验。两枚囊上都写着本县的名,印不是一个印——一枚是郡府的,另一枚刘毋害没有见过,泥色也不同,比郡府那一枚深。
「这一枚是哪里来的。「书佐问。
「上头。「丞说。
「上头是哪一处。「
丞看了看印,让他去取对印的册子来。册子翻到第三页。第三页上有这个印,印下头注着发件的官署,名很长,抄册子的人拆成两行写,第二行往里缩了两个字。旁边另注一行小字,写的是本县往年收到此印的日子,一共两回,一回在很多年前,一回在前年。事由记得很简:一回改元,一回大赦。书佐把册子拿远些看,看完自己念了一遍那个官署的名,念到一半停住,又从头念一遍。
拆封要把绳从泥底下抽出来。泥一碎就收不回原样,碎的收在小碟里,日后对印用。丞抽绳抽得慢,抽完看一眼碟里的碎泥,把碟子推到一边。
一枚囊里一枚简,另一枚囊里两枚。
刘毋害站在阶下,离得四五步。按式,未拆的邮件在验封的人手上,收件的曹不上前。他等着。
丞先看没有见过印的那一枚。看完没有说话,把它反扣在案上,扣得很平,简背朝上。
然后才拆另一枚。
◇
那一枚囊里是他们那份状发上去的回。
批语不另起简,写在状的末尾空处,与正文同一枚。写批语的手写得紧,字比正文小,挤在末行下头一条窄边上。
丞念了一遍。
「上得微难狱。「
五个字,念完就完了。底下没有另一行,没有落款以外的字,也没有说往后如何。
阶上站着四五个人,一时没有人说话。
书佐先问的:「就这五个字。「
「就这五个字。「
「这五个字,「书佐说,「是好是歹。「
丞把状拿高些,让他也看得见那一条窄边。
「批语落在状上,不另起简,是不驳。「丞说,「不驳的多,写这五个字的少。「
「少到什么地步。「
「我在本县做了十一年,见过两回。「丞说,「一回是二十年前那一件,一回是今日。「
「那是给县的,还是给人的。「书佐问。
丞把状翻到前头,指了指中间那一段——里头一条一条列着日子与件数,一件配一个日子,末了一行是承办者的名、曹、职。
「批语落在状上。「丞说,「状上写着谁,这五个字就落在谁头上。落在县上头的那一份,郡里另有簿,不发回来。「
书佐低头看那一行,看完没有再问。
门房从旁边过,脚步慢下来又快起来,走过去了。
按式,郡府批语须抄入簿。书佐把状摊开,先量末行下头那条边有多宽,再照着抄——批语怎么落的,簿上就怎么记,连挤字的样子也照写,不许摊开写宽。
抄毕,状发还本曹存底。
「这一份存哪一格。「书佐问。
「他收着。「丞说。
刘毋害把状接过来。状比交出去的时候重一点,末尾多了那条窄边上的五个字。他寻一片素帛把它包上,收进案下第二格——那一格里原本只有残墨的纸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