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去郡府送件的人回来了,顺路带回郡里第二道文。
文比前一道长。书佐读到第三行停住,把牍递给刘毋害。
第三行写的是:新旧两式并行七日,七日之内,依旧式者亦受。
「都受。」书佐说,「那前日刮的那三份是白刮了。」
「不白刮。前日郡里没说受。」
「那今日呢。今日两式都受,先改哪一份。」
他没有立刻答。案上压着的没发文书这两日又积了九份,有昨日的,有今早的,擡头新旧都有。
「先改到县的。」他说,「在途的等回文。」
丞来了,把那一道文看了一遍,看完问的只有一句:七日从哪一日起算。
「文是今日到的。」
「文上写的日子是哪一日。」
刘毋害看了一眼。文上的日子是前日,比到县早两天。
「从前日算。」丞说,「还剩五日。五日里你们自己排。排定了贴出去,照着走,不许一份一份来问我。」
丞走了。书佐看着案上那九份。
「怎么排。」
他拿了一枚空牍,写了三行。到县的先改,在途的等回文;上行的先改,下行的等下一批;限了日的先,没限日的后。写完在末尾添一句:五日内,依此次第。
「为什么上行的先。」
「上行的是郡里看。郡里刚下的文,郡里先看见本县改了没有。下行的是各乡看,乡里看不出新旧。」
写完他没有先贴,先把案上那九份拿过来,照牍上三行分。到县的一摞、在途的没有——在途的不在案上;上行的一摞、下行的一摞;限了日的从两摞里各抽出来,单放。分完是三摞一单,单放的两份。
书佐数了一遍:上行的三,下行的四,限了日的两。
「先改哪一摞。」
「单放的两份先改。」他说,「两份都是上行的。改完改上行那三份,下行的四份等下一批。」
「下一批是哪一日。」
「七日满。」
书佐把那一枚牍拿去,贴在堂前那一式旁边。上行的五份他当日改完,改完的刮痕旁边照前日的样子各注一行。
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仓曹那人又来了,这一回只抱着一份。
那人先对着墙上的两枚看,式看一遍,次第看一遍,看完走到案前,把手里那一份摊开。
是一份下行的,发给乡里的,限了日。
「下行的等下一批。」那人说,「限了日的先。这一份两头都沾。」
他没有答。那人的笔已经蘸了墨,悬在擡头那一格上,不落。墨在笔尖上聚了一滴,那人把笔在砚边上刮了一下,又悬回去。
「限日是哪一日。」刘毋害问。
「后日。」
「后日在五日里头。」他说,「五日里头两式都受。这一份是下行的,乡里看不出新旧,你照旧式写,后日之前发出去,不算错。」
「那要是郡里查。」
「郡里查的是七日以后。七日以后这一份早到乡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