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摊着三样:存本、用本,还有喜留下的牍。
喜的牍是两列。左列本县,右列他县,当中隔着一道空。那道空是量着十一行的宽子留的。
刘毋害取一枚新牍,比着旧的划栏。这回划三道,中间给存本。
划完他从头誊。左一栏誊用本,中一栏誊存本,右一栏照抄喜写的。抄到第九行,右栏底下两格空着,他没有往下补。
书佐在旁边看他抄,说右边不是本县的字。
「是他的字。」刘毋害说,「我抄一遍,抄的还是他的。旁边注一行,写明它出自哪一县、哪一日、谁对的。」
他注了。注在右栏栏头,小字,八个字里有五个是县名和日子。
存本誊到第六行就完了。用本七行,末一行落在存本栏的空白处,两边齐不了。用本第七行他往下挪半格,挪到与空白平齐,空白旁边添三个字:本存无。
书佐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这三个字要不要。」
「要。」
书佐没有再说话。他去南头,把去年的爰书整束搬到案上。
束绳自前日解开之后一直没有系,书佐把整束摊开,一件一件往下翻,翻到中间一件,抽出来摆在三栏牍旁边。它引的是用本第七行,字面一样,一个不差。
经手那一栏两个字。
刘毋害看了看那两个字,又看三栏牍上「本存无」。两处隔着一尺。
「它在里头。」书佐说。
「在。」
「对照送上去,它跟着上去。」
「跟着。」
书佐将爰书翻了个面。背面是空的。他把它放回三栏牍旁边,位置比方才近了些。
「你造它的时候,案上摆的是哪一本。」刘毋害说。
「就是用本。」
「用本上没有年。」
书佐没有接。他伸手把爰书往牍那边又推半寸。
移文他起过一个头,受文曹名那一格一直空着。
他把职掌卷取下来,摊在南头架子上。掌狱格十一行,仍没有一行写本子。
这一格他填了尉曹。
书佐说本子不归尉曹。
「不归。」刘毋害说,「尉曹底下有收、有发、有验、有缴,四样各占一行——凡是要问『如今该照哪一样』的,本县往那儿送过。本件问的也是如今该照哪一样。」
「郡里若说不归尉曹呢。」
「那就驳回来,驳的时候会写一句归谁。」他说,「驳一回,本县就知道该往哪儿送了。往后再有人问本子,簿上有一行可查。」
书佐看着填上去的两个字。
「那还是驳。」
「驳的是曹名,不是件本身。」
移文正文他写了三行:头一行写本县用本卷首无年、行数与存本不合,多出的一行本县存本无;次行写他县同条九行逐字相符,附对照一枚;末行写本县依此条办过一件已发未回,附底稿一枚。三行底下留了一指宽的空,留给郡里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