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移那一份刘毋害早写了。
事由栏照旧,六个字一字未改。受文曹名底下写掌狱。写完他把昨日的回文取过来,压在牍的左上角,回文上那三个字与牍上两个字并着。
书佐去取发文簿。簿摊开到今日一行,笔递过来,他没有接。
「经手写谁。」书佐说。
刘毋害说照旧。
「上一份是我。」书佐说,「这一份还是同一件。」
「上一份写的是尉曹。」刘毋害说,「这一份写的是掌狱。」
「件没换。换的是要送去的人。同一个名,同一件事,驳过一回再落一回。」
刘毋害说驳的是曹名。
「回条上落的不是曹名。曹名在正文里。落款一格落的是名,我抄过三张,三张都是。」
他问上一回三张上落的是谁。
书佐说两张是前任,一张是他自己。
「簿一年到头翻不了几回。」书佐说,「翻的人看见同一个名在同一件上落两回,先当他前一回造错了。」
笔搁回原处。经手栏空着,发文簿没有合上。
「先空着。」刘毋害说。
郡文是过午到的。囊上两道绳,泥一枚,色比本县的深。
书佐拆囊验泥,验完把牍取出来摊在案上。牍长,一面到底,字排得密。牍上说的是东行。上头要东行郡县,路经的县各备传舍与刍稾,限二十日报册上郡。册上要写传舍几所、各所能容几人、刍稾各若干石、支给的次第。
牍末没有写归哪一曹办。
书佐读到末行,手指在末行底下按了按。末行底下是空的。
「底下没写。」
刘毋害把牍拉过来,从擡头一路看到末行。擡头只到本县,再往下没有。
「那这一件是谁的。」书佐说。
牍在案上放着,一直没有人来领。书佐问要不要送去别曹。
「先看职掌。」刘毋害说。
职掌卷在南头。他取下来,没有从头看。
掌传舍刍稾一格在第三卷末了,压在掌仓底下。他手指从卷口按下去,一次就按着了。
那一格十七行。
前四行写传舍谁修、几时修、修完谁验。中间五行写刍稾从哪一乡收、入哪一仓、出仓要几个人在场。剩下八行写过路的人怎么分等,一等一行,米、酱、菜羹、韭葱各在什么位置,一格不空。米那一样分两行写,上一行粺,下一行粝。
律的本子没有格。这一件十七行。
书佐凑过来,手指顺着行数往下点,点到末行才停。
十七行末了缀着小字一行,写的是上一回照此办过,底下落着日子。日子在十几年前。
「上一回是谁办的。」刘毋害说。
书佐说那时候他不在。
传舍的簿在传舍那边,他遣人去取。取回来两卷,一卷记宿,一卷记支。记支的先看。上一回的支目排在卷末,一行一所,从县界东头排到西头,每一所底下三样:米几斗、酱几升、刍稾几石。米也分两行,粝的长出一半。
刍稾的数他去仓上核。仓里的数按乡收上来,一顷刍三石、稾二石,收的时候不问垦与不垦,收上来入仓,出仓开簿。今年的数在簿上,比上一回多两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