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三样答完就算办毕了 多问一样得落自己名

那枚牍在案上放了一夜。

作废的那摞刘毋害没放上去。次日早上他另取一根细绳,把它同压在砚底下几枚不发的空简捆在一处,捆完塞进案底最里头。那几枚空简上写的都是数:会稽道那一束的总数与退重的一件,六道栏的十一所,粺米几斗粝米几斗,还有些更早的,早到他自己要看两眼才认得出是哪一件。每一枚上头只有数,事由、日子、名一样都没有。都是他自己留着看的,簿上没有一处收。

收着这些不合式,也不违式。式上没有一条说不许留,也没有一条说留了要报。

书佐进来时他正把手从案底下抽出来。

「那一枚呢。」

「收着。」

「记在哪一栏。」

「不记。」刘毋害说,「记了就要发。」

书佐没有再问,只将今日发的一摞往案中间挪了挪,绳头朝外。

外郡的行文是过午之前到的。

来的人不是常班的邮人,衣色也不同。囊上的泥比本县的红,印是外郡的印。书佐验了泥,把绳解开,牍从囊里取出来的时候是两手托着的。牍长而窄,两道编绳,绳色也不是本县用的麻色。擡头是外郡某曹,底下一行小字写着经由几处转发,转发的每一处都盖了印,印一个压着一个,压到末了那一个只剩半边。

牍上的事由栏写着验旧。

验旧不归本曹。书佐问送不送去别曹。

「先办本县要回的那一样。」刘毋害说,「问文书在不在,本曹就能回;问数,才是本曹的事。」

验旧的行文本县接过几回,多半是问一件旧案的文书还在不在、抄件送不送得出。这一份不问在不在。它把一件已经了结的事从头写了一遍,写完在后头列了几行数,请本县核对有无出入。

「了结了的还验。」书佐说。

「外郡验的是他们自己那一头。」

收件簿上照式落一行:日子、来处、件数各占一格,交与接的两格分开写,末尾各画一道。写讫,行文摊平,他从擡头往下读。

前头三行是套语。第四行起写的是事,写得很细:某人于道上被逐捕,何处见着,何处报出,何处拿住。

读到第七行,他停住了。

第七行列的是日子。从报到县里,到那人被拿住,中间四日。

四日两个字底下没有注,也没有出处,就是这样写着,跟前后几行一样大。

他没有把行文往下翻。

手指在第七行底下压着,压了一会儿,擡起来,又压回去。压第二回的时候他把行文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挪完又推回原处,推到与案沿齐平。

砚里的墨昨日剩下的那一层已经干了。他没有添水。

书佐在对面理明日的束,擡头看了他一眼。

「哪一行不对。」

「没有不对。」

行文翻到底下一半。底下是要本县回的那几栏:所核几处、有无出入、核报的人。核报栏空着,格划得比前几栏宽。

那一束会稽道的目录还在架上。

他去取出来,回到案前从末一行往上看。七十九行,一行一件。逐捕那几件他自己编的次,编次和回的样式都在。

他找的是日子。

束上一件一行,行头是编次,行尾写的是回来的那一样属哪一类。逐捕那几件夹在中段,编次是他自己落的,落的时候一件一号,中间没有跳。

本县报出去的日子在发件簿上,一件一行,落得齐。发件簿也取来,两处并着对。报出去那一日在束上,也在簿上,两处一样。

再往后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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