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毋害从架上第三格取下存底的束。绳打的是死结,他解开。绳一松,另两枚跟着滑出半寸,他按住,只抽走调档那一枚。第四栏的四个字还在上头:佐刘毋害。那四个字笔画比底下几栏细。
外郡那份行文摊在案的中间。核报栏还空着,比前几栏多出小半格。空简上先排了一遍要落的两行:头一行名,第二行职。核报栏宽出来的地方刚好容下两行,再添一个字都添不进。
书佐把明日要发的一摞挪到案角,绳头朝外。
「三样回完了。」
「都齐了。」
「先办画讫,这一件今日能出去。」
刘毋害取笔,在核报栏头一行落了名,第二行落了职。落完把笔搁在砚沿上。
行文的回栏底下还空着一段。按式,回的三样写完,底下那一段是留着注缺的:缺哪一样,缺在何处,一并注明。注缺那一段里另起一行,写的不是缺,是问。
问的是第七行两个日子从何处得来。
书佐从明日那一摞上擡起眼。
「多写了一样。」
「在注缺那一段里。」
发件簿的事由栏只有一行。
一行容七八个字,多的写不下,往下就压到日子那一格里去了。要问的话折过两回:先折成问外郡第七行日子出处,还是长;再折成问日子出处,簿上认不出问的是哪件。
「事由栏认件,话进不去。」书佐说,「照旧写验旧。」
「那是他们那一件的名目。」
「本县发出去的,事由就是回验旧。」
末了写的是验旧核报兼问。九个字,占满一行,行尾差半个字,日子格没有压着。
封泥是新和的,压印的时候他手上使的劲比平日重些。
邮人来取的时候一并取走七件。绳都系在一处,本县发的在中段。
书佐回来在簿上另落一行:本曹这一日回出四样,前三样并作一件,第四样另计。
「本曹三样,往日不用另计。」
此后几日照常收发。
来的件按事由分格,格是墙那一排木匣,一格一类。粺米粝米归一格,道里传舍归一格,逐捕归一格。验旧原本没有格,先前一年不过来两三回,来了搁在末一格。
那几日来的多是催与报,催的是明年的册,报的是本县几处仓。刘毋害逐件按式落簿,落完归格。
第五日来的一件是传舍的回文。发件簿上往回翻,传舍这件与验旧同日发出,绳系作一束,同一趟走的。
第七日又回来一件,也是同趟发的。
书佐把两件日子并着看。
「同日出去的,回了两件。」
「都在这儿。」
「剩下五件里有三件是不用回的。」书佐说,「另一件问的是数,数好回。」
同趟七件,此后要回的只剩一件。
攻略区的置顶换了。新的那个底下三日添了四百条,争的是抄一辈子文书算不算一条路。
收件的那半日在门房那儿。
门房把回件按事由归格,归到末一格停了手。末一格搁着的还是先前几件,验旧今日没有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