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利刃,捅得既痛、又快,伤得人鲜血淋漓。
可他其实也没说错什么。
这刀剜掉的不是一块好肉,而是一块腐烂了的,不处理迟早会伤人性命的死肉。
抱琴脸色苍白,扯着嘴角惨笑起来。
“是,你说的有道理。”她笑着,眼底却逐渐湿润起来,“可我们娘娘为什么要落到如此田地呢?这宫里步步险境,到处都在人吃人,我们原本也不想进来的呀。”
进这宫里,有几个女子是真心自愿的呢?这就是一座死寂的牢狱,是永远张着嘴的血盆大口,是埋藏了无数尸骨的坟墓。
再没有比紫禁城更磋磨人的地方了。
贾赦静静地看着抱琴。
她像是要把这些年吃的苦受的委屈都说出来,恍若杜鹃泣血,她红着眼质问:“要不是为了贾家,娘娘何至于此?”
可为什么,当她没用的时候,家里就不要她了呢?
贾赦觉得抱琴可能一直以来都想偏去了。
想法这种东西,一直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只不过当一个人陷入偏激的时候,那么她对世界的认知多半也是偏颇的。
眼下抱琴便有些失了智。
一个很直白的道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荣府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出不起救人的钱,还要放任自家姑娘死去。
但抱琴眼中明显不是这样的。
她对周遭的一切都是悲观的,甚至满是怨怼。对此贾赦还算了解。他曾经也有一段浑浑噩噩的时期。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仇恨,只想着杀进皇宫去,质问皇帝为什么要那么做。可后来历经世事后,他渐渐觉得这样很没意思。
帝王向来薄情,鸟尽弓藏不是鲜有之事。他没想通这个道理,才有了后面的遭遇。如今回头再看,皇帝是个好皇帝,把国家治理得很好,只是对他狠心了些。E
如果真的能复仇,比起现在就去掐死他,贾赦更宁愿等他死了之后再把他好好地揍一顿。
抱琴的状态就与他想开之前有些类似,如今她对贾家、对周围的一切都存在偏见。可事实真就如此吗?
贾赦反问:“我可曾受过你家娘娘一丝恩惠?”
他既没有升个一官半职,也没领过千两万两的赏银,为了修一个大观园,还倒赔进不少银子。那敢问,元春封妃,他得了一丝好处吗?
抱琴的脸色本就苍白,现在更是没有丝毫血色。她张了张嘴,正不知道说什么,就又听见贾赦道:“这件事情,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跟老二说过,我劝你跟他说清楚。”
他严重怀疑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贾家如今是不必从前了,但也没穷困到连个姑娘治病的钱都出不起,要眼睁睁地看着她病死。
“我回去也会将此事告知老太太。”
对于这种举手之劳的事,他很乐意做。
抱琴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还是等贾赦走远,她才怔怔地想到:自己不是来找大老爷寻求私下帮助的吗?怎么一转眼的功夫,这就要闹得人尽皆知了?
不论是娘娘的初衷,还是她此次私自行动的目的,都不是为了把这件事闹大。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要是这些超出意外的发展可以救下她们娘娘,那她心甘情愿为此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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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说到做到,回府后就先去见了老太太。每次他一过来准没好事,是以贾母见到他的第一瞬间,竟微不可察地抽了口气。
她已经做好“被怼”的准备了。
她们母子之间和寻常母子不一样,可以说是京城权贵里的一股泥石流。“母不慈子不孝”,上来互相没个好脸色,话不投机还每每吵上半天,画风清奇到闻所未闻。
不过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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