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叶修和魏琛跟着走出去,发现店门外不知道怎么多了一匹马一头驴,魏琛一见这个架势,一下子笑出声来,笑罢momo鼻子笑着问她:“老板娘好偏心,哪里有一匹马一头驴这样给人送行的?”
陈果瞪他:“你这个假道士!你家祖师爷只有牛骑,你有个驴子就该感恩戴德了!再说哪里有人收人东西还挑三拣四的?不要还给我!”
可说完看见魏琛还是笑着看着她不说话,目光并无嘲笑,倒像是长辈在看偏怜的晚辈一般。在这样的注视下,陈果微微有些耳热,别过脸说:“……钱要是都拿来买马,两匹马都不像话……但只买一匹,余下的可以买头不错的驴子,君莫笑是年轻人啊,年轻人出门看朋友,总要有匹像样的马,老魏你反正邋遢惯了,好马给你也是糟蹋……”
魏琛还是大笑,牵过缰绳来,飘飘洒洒地率先向不远处的城门走去。
城门边也有故人相候。魏琛远远看见孙哲平,很是挑剔地嫌弃了一番他鬓边的夜露:“你这也叫送人?等小情人幽会都不过如此了。”
孙哲平望一眼稍后正絮絮叨叨和叶修交待行路事项的陈果,说:“怕你们有什么话要说。送人嘛,送了就成。”
魏琛闻言也转头看了一眼另两人,压低声音说:“张……孙千华现在在青州,但重九那日,多半会跟着老韩和老张一并来石城。他在青州问过你的生死,你既然不疑我们,见他一面,至少知会一下,也是应当的。”
孙哲平凝眉不语。
魏琛再厉害,也没有办法隔着一张人皮面具看见他这一刻的神情,沉默了少许,这时叶修已经赶了过来,对魏琛说:“你去同陈娘子道个别吧。我正好有一件私事要同老孙说。”
待魏琛去和陈果道别,孙哲平说:“要交待什么?”
叶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重九那几日,你要是见到沐橙,替我悄悄看一看她。我答应过她哥哥要照顾她,这一年却没做到。但务必不要涉险。”
孙哲平点头:“知道了。”
“多谢。”
“举手之劳罢了。”
叶修又看了看他:“魏琛和你说的话我听见了。你现在去不去看他,告知不告知他你的近况,你自有考量,本轮不到我说什么,只是,张佳乐是你孙哲平的什么人?”
孙哲平不假思索地答:“我平生知己。”
叶修轻轻颔首:“你会为他死喽?”
“那是自然。”
闻言,叶修极轻地笑了,再问:“那你肯为他活么?”
问完这句,叶修也不要他的答案,手在孙哲平肩上略一停留,便体态轻捷地翻身上马,回头对眼看着又要看陈果吵起来的魏琛说:“老魏,走了。再不动身,就你这驴子,等着天黑了露宿郊外喂狼么!”
魏琛忙接话:“这就来!”
也就收了言语和嬉皮笑脸,对着脸色蓦然苍白下来的陈果说:“果姑娘,你多保重了。”
陈果怔怔看着两个人的身影远去,过了好久才回魂一般要追出去,孙哲平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她挣脱不开,觉得太痛了,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直把马上人的背影和马蹄下的烟尘都混看作了天边无穷无尽的云烟,才嘶声大喊:“君莫笑!老魏!你们可都答应了,要回来啊!”
她的声音这样大,哭得这样伤心,引得城门口的人ch_ao纷纷怪异地盯着他们两人。但已经远去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回头。
远行的人,从来是不能回头的。
出城之后,两个人加一驴一马驰出数十里,魏琛连喊吃不消,叫住前面的叶修说:“我可是骑着驴子!”
他既然开口,叶修便从善如流勒住了马,回头望着那一溜小跑追上的驴子和驴子上的人说:“前面再二十里有岔路,
我往衡州去,你继续往北走?”
北边自是指京城。魏琛见他并不怎么归心似箭,就说:“你若是相邀,去衡州做几天客也要得。”
“我也不是衡州人,怎么相邀?”
魏琛望着挂在马上的酒坛,慢慢开口:“旁人扫墓都是清明,你倒好,赶个秋天。秋风萧瑟,岂不更添悲伤?”
叶修极目远望,片刻后接话:“他生日近了,我得去看看他。”
魏琛一想,苏沐秋既然叫这个名字,秋日的生辰不足为怪,他点点头:“苏沐秋与我虽然相见不多,但人贵在交心,我钦佩他的才华和手段。你们既然是好友,那这一趟你去祭奠也好访故也罢,替我也洒一杯水酒好了。”
叶修轻轻点头表示应承。这时官道的另一头正好又有两匹马驰来,因为两匹都是青江以南少见的凉州马,无论是叶修还是魏琛都不免多看了一眼马的主人,没想到对方也在看他们,目光刚一撞上,他二人的耳边就炸开了:“好久不见了这不是魏道长吗!今日八月十八,人人都赶往石城看青江ch_ao信,道长怎么反而出城了?”
魏琛对着喻黄二人拱手:“喻大东家,黄二东家,久违了。我正巧有些事要往衡州一趟,不巧错过了今年的青江ch_ao,也只好等来年了。二位好雅兴,这是要去石城观ch_ao?”
“正是。”喻文州听见魏琛发问,就先接了话。他平日里常穿儒袍,本已不像酒店的老板,今日和黄少天一样一身骑装,儒生气倒是不改,更说不出的合适,顾盼间英姿勃发,甚至可说比之前那一身冠服还要更衬一些。
魏琛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复又开口:“青江ch_ao闻名天下,二位既然有心一观,那就该早一日动身,在石城住一晚,然后早早去江边占个好位子才好。”
“多谢道长提醒。我们打算去看夜ch_ao。少天在青州新结交了个朋友,现下正好在石城。”
魏琛点点头,又忽地灵光一闪,望着黄少天问:“二东家的这位朋友,莫不是……?”
黄少天笑着答:“对啊,就是青州的孙千华。当日我们还一起在兴欣酒铺喝过酒听道长说了好一段掌故道长莫非忘记了。他都在石城住了一段日子了,难道再没去过陈娘子的店里?咦,与道长结伴的这位,不是兴欣酒铺的伙计吗?也是要和道长一起去衡州?”
眼看着话就这么生生转到叶修身上,魏琛说:“二东家好记xi_ng。只是这君家郎君是陈娘子的表弟,这些日子来探望阿姊,帮着照顾点生意,探完亲,这就回去了。”
“难怪难怪。我就记得这位君兄弟的手甚是漂亮,大哥,你看是不是?”
喻文州听他这么说,就顺着看了一眼:“嗯,拿得吴钩,执得毫锥。”
魏琛见叶修又是一脸疲乏无趣,有意替他遮掩:“喻东家真是过誉。我们这些乡下人,不过是胡乱混个手艺谋生而已。二位既然要去石城,那我们也不敢多寒暄耽搁二位的正事,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由是两厢作别,两拨人马足足走出几里远,黄少天回身一望,再转回来时全无了方才寒暄时的笑容:“藏得这么好,我差点都以为真是个伙计了。”
“江湖中人?”
问话的既然是喻文州,黄少天又笑了起来,神色足像了番邦进贡来的狮子,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无时不在戒备:“是不是江湖中人不知道,但我觉得是个高手。哎,不管是不是,要是有机会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