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里买药的客人。与孙楼二人均见过礼又周知了姓名,他才轻言细语地说:“我受人之托,斗胆上门,为夏郎君看一看手伤。”

因两人都不是初见,他上门时又自报了来历,孙哲平目光中本就隐含了几分戒备,闻言更是目光一沉,动也不动地盯着他问:“受何人之托?夏某无功不受禄,不敢劳动贵堂的大夫出诊。”

高英杰个xi_ng本就温和到了几近于温吞的地步,平日里在师门时就总为王杰希敲打关照,如今被孙哲平暗沉沉的目光一扫,顿了顿,才得以继续说下去:“……本堂素来有医无类,何况我也只是受托一看,未必就能治了郎君的病……”

一旁楼冠宁听得直摇头。这些时日以来他家不知道请了多少大夫,姑且不说怎么把眼前这位给漏了,但只要是上门的大夫,无不说自己妙手回到病除,这样上门先说自己未必能看好的,还真是没见过。摇头归摇头,他在西域耳闻过不少奇人异事,依稀听过昆仑深处有个修仙的门派,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便插话说:“总之有劳高华佗费心,先看过再下定论吧。”

他说完了就做了个请高英杰上堂的手势,可待楼冠宁走出几步,发觉孙哲平动也不动,他只好停下步子,面带询问地问了一声:“……夏师父?”

孙哲平始终盯着高英杰,也不理会楼冠宁的询问,片刻后伸出手来,当着二人的面把裹手的布解了:“就在这里看吧,也费不了许多工夫。”

一看见伤口,高英杰眼睛一亮,当即伸手去mo他的手背:“夏郎君,你这伤几年了?”

孙哲平还未答话,反是楼冠宁目中有了惊讶之色:看了这么多大夫,这还是第一个一眼就认出这不是新伤的。

孙哲平也静了一静,方答:“三四年了。”

高英杰点点头,从药囊里mo出一个小小的包裹,摊开后,露出一整套大小粗细不等的银针,他从中挑了一支不过小指头长短的,先往孙哲平的伤口撒了一道也不知是什么的药粉,然后轻轻一探,见银针没有变色,就低低自言自语道:“……不是毒。”

孙哲平冷冷看他动作,听到这句话后答道:“你家是毒人的祖宗,自不会看错。高大夫,你家师父是谁?”

听他如此谈及师门,高英杰也不生气,因为谈及师父,神色反而更加恭敬起来:“有蒙郎君过问,我受业恩师姓王,名讳上杰下希。”

“你是王杰希的弟子?”听到这里孙哲平又多看了他一眼。

“正是。夏郎君原来认得我家师父?”

“当年有过几面之缘。”

眼看这两个人竟这么站着寒暄起来,好似全然把疗伤这件头等大事抛去了脑后,楼冠宁意y_u把话岔回来:“既然都是旧识,那更是难得的缘分。就请高华佗速速为夏师父诊断吧。眼看着日渐秋深,等到天气再凉,伤口的恢复也就更慢了。”

这话说得很是在理。高英杰也意识到自己身为一个大夫,治病救人才是第一要务,自己却在这里和病人闲聊起来,年轻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一点淡淡的红晕。可就在他正要再y_u拉过孙哲平的手细细望一望这伤口时,孙哲平反而退了一步,转头先对楼冠宁说:“楼郎君,既是高大夫要看诊,那我领他去我的住处,少陪了。”

这话的言下之意楼冠宁当即省得,立刻就收住了脚步,说:“那是自然。我稍后遣下人送些茶水来。看过诊后,高大夫留在舍下用个便饭吧。”

他说完也不待高英杰拒绝,已经遣人安排去了。高英杰此时一门心思全在孙哲平的伤势上,只管跟着孙哲平穿堂过院,眨眼间就来到了一处清静朴素的小院。

这时天色已暗了,两人索xi_ng备了火烛坐在院子里诊断起伤势来。望闻问切走了一遭,孙哲平这些时日来不知看了多

少大夫,眼看高英杰不知不觉间皱起来的眉头,心里已经多少有了数。等对方再开口时,果然是语带歉意的一番话:“手上筋脉甚多,我若没看错,郎君也是学武之人,如果用的是兵器……恕我才疏学浅,夏郎君这伤势若是想恢复如初,恐怕要我师父亲自出手,或许有一线回转之机……”

孙哲平听他这话说得这么为难又满怀歉意,一时之间都顾不上感怀伤势难愈,而是想王杰希居然教出了这样一个腼腆又实心眼的徒弟,也不知道是不是要道一声可喜可贺。

他望着高英杰不忍的神色,反倒安we_i起他来:“医者不是神仙,高大夫不必挂怀,更不劳你师父——他的灵药我消受不起。而托你前来之人的命就是你家师父救的,也买不起你这通泉草。他若是执意要下单,让他来寻我。”

说到一半时孙哲平已经看见高英杰满脸“你怎生知晓”的惊讶神色,心里不免又是短暂一笑,只管说:“他不会来寻我,自不会纠缠于你。哦,上次你开给我的活血去瘀的药效用甚好,今日你看了我的伤势,还请对症下药,再开一剂吧。”

高英杰点头:“自是应当。只是夏郎君,你这手伤始终未愈,不仅仅是创口被利器所伤,你这些时日来可有急于练功?”

说完他见孙哲平不答,又说下去:“这样的手伤如果一点不练,这只手自然是废了,但郎君若是再这么不管不顾地练下去,就算再心志坚定,又能忍耐苦痛,短期内或是能有进展,但长此下去,要是创口加剧到整个手掌都保不住的地步,不要说挥舞兵器,就连执筷握笔这般郎君现在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恐怕都不可求了。”

“照你这样说,我要是放任下去,这只手还能用上多久?”孙哲平望了望自己又在流血的右手,忽又沉声说,“还是不必说。谁知我几时又死在何处呢?只求到时心愿得偿,也就不枉此生。”

高英杰离开微草总堂独立在石城行医也不过是这几个月的事,也不知是他本xi_ng宽仁抑或是还没见惯不把病痛生死当一回事的病人,听到孙哲平这番要是王杰希听见必然嗤之以鼻的言语,还能温言劝诫:“夏郎君,这世间还有什么比xi_ng命更宝贵的?这等话听了教我实在难过。我虽无法治好你的手伤,但可以开两付祛痛的方子给你,外敷内用,除了手伤,全身其他伤处也都用得。其实无论内外伤,汤药之外,静心调养才是一剂真正的良方,就可惜不管我们这些做大夫的怎么相劝,世人想求的还是万全的丹药方剂,但大夫要是真的能开出长生剂,天下哪里还会有棺材铺寿衣行呢?”

他又一次慎重搭了脉,借着烛光把药方开了,递过那张墨迹未干的纸张后,对着眼前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孔,思前想后一阵,还是说:“夏郎君,我年少寡闻资历浅薄,本不该多言,但既然你也知晓本派的规矩,那……那位前辈,真心实意希望你伤势能痊愈……人生在世,孤单而来孤单而去不假,就是因为有亲朋眷顾,才得以与草木泥石区分。他这条xi_ng命虽然在微草眼中不值一钱,我也不会为他开这一味通泉草。但这分心意,郎君总该感念一二才是。”

说到这里,高英杰蓦然发现,不知何时起,孙哲平的眼中居然有了一丝很浅的笑意,这笑意来得诡异,似有悲凉之意,可还容不得他深想,孙哲平已经站起身来,问他:“小高大夫,你可曾死过吗?”

高英杰被问得莫名:“夏郎君这话从何而来?”

孙哲平短暂地合了眼,又睁开:“我却是死过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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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同人)任平生+番外 第33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