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也还是一句寒暄都没有,只说:“没有蓝溪阁。”

张佳乐一怔,收了暗器站起来:“没有?”

“楼阁都在,匾已经摘了,只有个伙计守在那里,说几日前盘抵出去了。”

张佳乐被这变故说得一时也没接上话,又去看了一眼黄少天。他想的是昨天在武林大会上,黄少天还笑嘻嘻地同自己说要一起回青州过节,那时根本提也没提蓝溪阁关张的事,可孙哲平说蓝溪阁没了,这必然不会有假;他再想到稍早前和楼冠宁的一席话,顿时心里一个咯噔,说:“那青州城里有没有什么别的动静?”

“兵士比石城多。也不知算不算动静。”孙哲平说完就去看黄少天,“发热了?”

“嗯,烧了一晚。天亮好些。说了半晚上梦话,提到了蓝雨。”

“说的什么?”

“没什么,就是翻来覆去喊这两个字。”

“现在蓝雨又是什么格局?”

“被新主人买下后做的还是酒楼营生,也不像和江湖有什么瓜葛。”

“新主人是谁?”

张佳乐只摇头。

“这一夜有什么动静没有?”

张佳乐淡淡说:“不太平。”

“进城时我看有人守在北门口,也不知道是哪一派的人。喻文州找不到,蓝溪阁又没了,你做什么打算?”

在孙哲平去青州的这一夜里,张佳乐已然思量过接下来要如何行事。只是当时他没想到这蓝溪阁能平地消失,于是一听孙哲平问他打算,他犹豫了一下,说:“石城找不到大夫来给少天治伤,他要是一直烧下去,怕有后患,我得带他出城去。”

“去青州?”

“蓝溪阁不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青州怕是去不得。”

孙哲平点头:“那就去隔壁州县,先离了石城,看看大夫再说。伤处还流血么?”

说到这遭张佳乐眼神一黯:“恐怕还是划到了。”

言下之意听得孙哲平也沉默下来,片刻后说:“去趟京城吧。他梦里喊蓝雨,说不定和蓝雨有什么往来,再不济,也能去京城的微草堂看一看,也不知道这时节是他家的谁在。”

“王杰希在京城。”张佳乐轻声说。

孙哲平说的其实张佳乐也不是不曾想到过,只是带着个重伤之人,从石城到京城,这一路奔波,如果黄少天中途伤势有了变化,恐怕不妙,还是先找到喻文州要稳妥得多——不管这二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又为何淌进江湖的这一滩水中,喻文州总归是不会害了黄少天的。

可偏偏喻文州、连带着蓝溪阁,就这么一夜间销声匿迹了。

他犹在苦苦思索,想从以往和黄少天的言语往来中找出其他可能的线索,这时楼冠宁走了进来:“……听说夏师父一个人回来的?人没找到?”

孙哲平对他摇头。

楼冠宁又去看黄少天,不过一夜不见,整个人的气色已然大不一样,他也一下子焦虑起来:“这……还是去请大夫来看看吧?管他的,就算是寻常百姓家,也会有头痛脑热,要看大夫的!”

“谢谢楼郎君好意。不瞒楼郎君,所谓久病成医,我也能抵半个跌打大夫,但少天这伤,寻常大夫来了也是白费,恐怕还徒添牵连……昨晚楼郎君睡得好么?”

楼冠宁被最后一句乍一听全不相关的话问得一愣,片刻后说:“还好。”

“昨夜石城里很不太平,有人掘地三尺地找人,只是托贵府家大业大的福,我们勉强躲了一晚。今晚未必就有这样的运气了。”说到这里,张佳乐清澈的双眼转向楼冠宁,“我想今日带着少天出城,往京城的方向走。只是石城的眼睛太多,出城怕是不易,就想借楼郎君家的车马一用……”

楼冠宁大惊:“他伤成这样,

京城距此地差不多有一千里路,如何能鞍马劳顿?就算是能到,大半条命也去了,这不妥当。”

“留在此地,也不妥。”

楼冠宁正想说自家有隐秘地窖,大可供二人藏身个十日八日无虞,待到风声过去再出来。但转念一想,双目忽地一亮:“不是我不收留二位……不过孙兄,你怕水吗?”

张佳乐摇头:“不怕。”

“这位黄兄呢?”

“这倒不知。也不怕吧。”

楼冠宁轻轻一合掌,喜道:“我本想说你们若是怕牵连外人,大可以在我家地窖暂时藏身,那些人找你们不到,也不能一辈子留在石城守株待兔,顶多一旬,也就散了。但有这十日八日的工夫,还不如沿着青江转到南运河,再沿着广通渠往京城去。这段时间恰好顺风,顶多十几日,也到了京城了。”

水路比陆路平稳,对于伤者有利得多。但水路又不比陆路轻捷,无法一车一骑就这么上路。楼冠宁看张佳乐的双眼先是一亮,继而又沉思下来,又说:“孙兄可是担心船和舵手么?这大可不必。我有个朋友,家里有的是船只,我这就请他安排去。你且安心,等我去去就来。”

说完就是再留不住恨不得立刻去找朋友安排的架势。张佳乐看着他几乎说得上雀跃的神色,心中感动,也就不再多说,由着楼冠宁去了。他这一走屋里立刻又只剩下他与孙哲平二人,到这份上,公事和他人的事似乎都说尽了,私话又无从去说,张佳乐静静站了一会儿,开不了口,几乎是庆幸此时还有个黄少天可以照顾了。

他先是给黄少天擦了把脸,又拿细布蘸着茶水润了润他因为发热而干裂的嘴唇——这些事情张佳乐做了一晚上,现在已经做得挺好,但到底是没怎么照顾过人,看在孙哲平眼里,就觉得笨拙得很。笨归笨,孙哲平一直没打断他,默默看了片刻,见他抿着嘴唇没有一丝要松懈的样子,也不再多看,转身找了个避光的角落,靠墙角坐下,自己补眠去了。

睡了一会儿又被送朝食来的下人给惊醒了,两个人隔着茶几默不吭声吃完这一顿饭,张佳乐放下碗筷后想再给黄少天喂点水,这时听到茶几对面传来声音:“你睡一刻。我来。”

不等张佳乐答应孙哲平已然离席朝黄少天走去。不仅给喂了水,干脆连汗透的身子也给一并擦了,他做得轻车熟路,又专注得很,好似再无第三人在场一样。张佳乐看着他的背影,强撑了一晚上的注意力只觉得这一下都可以散了,就不说话了,也去了那个避光的角落,本来想只眯一会儿就来换手,可没想到,真的睡着了。

他这一觉睡到听到楼冠宁的脚步声才猛地醒来,醒来看看更漏,也不过是刚过一个时辰。见二人都在楼冠宁便说:“都安排妥当了。从小钟家走,他家有水道直通青江,从他家出城,连城门都不要经过。孙兄准备几时动身?”

“既然安排妥当,那还是越早越好,免得横生枝节。”

“这样也好。”楼冠宁点头,“我已让家人备好了女眷出行用的车马,等一下二位还请委屈一下,到了我那朋友家就稳妥了。”

“多谢……”

楼冠宁连连摆手,笑着说:“不必说,真不必说了。”

张佳乐一愣,沉默地点点头,真不说了。

与楼冠宁虽然没再说,张佳乐犹豫片刻,还是对转过身来对孙哲平说:“……夏兄,多谢你高义搭救,某感念在心,大恩不敢言谢,就此别过。”

他行了一个极郑重的揖礼,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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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同人)任平生+番外 第48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