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二合为一了,只能说时也运也。可时运我尚且不怨恨,何况是你?”

“师兄在霸图这些年,可还好么?”

“韩、张二位,并霸图门内上下,从不曾亏待于我。”

“昨日在轮回武馆匆匆一瞥,我见师兄当年的伤势已然无恙,武功更有精进,我真是……心中欢喜。”

对方言语中的如释重负和真情实意让张佳乐心中有些感慨,但到底还是没有像很多年前那样伸出手去拍拍他的肩头以示安we_i,只是说:“而今百花百废待兴……”

“事关师门传续,全门上下凡是能出一份力的,都恨不得能使双份,我如今身为掌门,更该以身作则,不敢说苦。”邹远轻声却倔强地把张佳乐的话打断了。

张佳乐被中断话头也不以为忤,反而点头:“正是如此。”

邹远望着张佳乐的眼睛,低下头片刻,又抬起来,说:“师兄,当日事,我至今也不后悔。”

他一说完,张佳乐即刻会意:“出于公心,不必后悔。”

“虽然不后悔,但累师兄受罚重伤、又被逐出门墙,我一直满心歉疚,每每想起,都心如刀割。”谈及这桩往事时,张佳乐倒是还好,邹远却静了一静才能再说话,“可是师兄,当年这是门派大防,师兄明明知晓,为何……”

可这一问涉及太多门派辛秘,又有关已逝尊长,邹远到底还是没有问全。

这话当年的邹远并没有问过,北楼上下,谁也没有问过他张佳乐——自他少年时跟随母亲来到陇州、投入百花门下,就好像是一夜之间,他已从少年长成青年,成了北楼的首徒,一手百花缭乱同门子弟无有出其右者,连师父的独子也对他仰慕敬重有加,无人不视他为当仁不让的下一任北楼楼主的继任者。可他只南下了这一遭,驻足不过月余,就犯下了本门中的第一大禁。

别人不问,无非是不想问或是不敢问,当然也有人不必问。

无人发问,张佳乐就不答。

而今邹远虽然言语未尽,询问之意已然呼之y_u出,张佳乐看着他,陡然间发觉当年以为痛彻肺腑的往事到了眼下似乎也能平静地诉之于口了:“邹师弟,百花遭此大难,你以一人之力挑起门派存续重担,百废待兴之中千般辛劳又受尽委屈,可曾后悔?”

“百花是我的师门,生我养我之地,先父又是我师父,无论做不做这掌门,就算是为百花死了,又怎会后悔?”邹远反问他。

张佳乐微微一笑:“我却是死了,也不能算是为百花死了。”

邹远霎时间瞪大双眼,匆忙y_u言可又被张佳乐止住了:“且不忙说这闲话。邹师弟,你既然不后悔,那于我,也是意出自然,心不由己。张佳乐与孙哲平相知,不敢言悔,绝不言悔。”

邹远闻言,一时间脑子里翻来覆去的竟是“这简直是一句情话”。这个念头不知为何让他觉得有些委屈,他望着张佳乐,依稀又回到了昔日师兄弟同门学艺无话不谈的时候,几乎是脱口而出:“师兄,这孙哲平,是真的给你下了迷魂汤了!这话都说出来了!”

张佳乐听他声音微微发颤,神色也不对,反问道:“这是我的真心话,哪里不对?”

邹远愈是气急,干脆把脑子里这句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谁知道张佳乐看他涨红了一张脸说了这么一句话,倒是很平静:“这天下至真之情义,本来就无差别,哪里非要是情话?”

邹远当下被他这回答噎得无话可说,又觉得不反驳一下真是不甘心。偏偏他这话说得一点不错,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怎么反驳才好,张佳乐又一直神情平静地望过来,就硬是咽了口气,说:“是无差别。但师兄,他与我百花有血海深仇,此仇不共戴天……他要是还苟活着,我必亲手杀他!百花之事又与官府脱不开干系,昨日那来搅局

的黄十九,师兄可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么?”

张佳乐也不为孙哲平出言辩解,只是说:“孙翔气盛在先,伤人在后,怎么反说是别人搅局?”

邹远一怔,眼中不由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我忘了,师兄再不是百花的张佳乐了。”

张佳乐看着他说:“若真是孙哲平,我拼了命,也会杀他——这样的弥天之仇,我怎会忘?又怎能忘!惨死之人,就算再不能算我的同门,但哪怕只是为昔日的情分,张佳乐能不为他们报仇雪恨么!除了报仇,如果有人蒙冤含屈,我怎能不为他洗刷?这些都是做人的本份,这和在百花和霸图又有什么干系?你若是今日不做百花的掌门,难道那些枉死之人的仇,你就不报了么?”

邹远被这话激得浑身微微发颤,连带着眼眶都红了:“怎能不报!我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我心意也是如此。”张佳乐轻轻点头,又摇了摇头,“邹师弟,那就彼此珍重吧。”

“师兄!”听出他言语中的告别之意,邹远急忙叫住他,“师兄,遭难后大家都在找你的下落,只怕你……所幸你都好。”

“门内故人,还请邹师弟替我问候。我之所以苟活至今,只为了两件事,待这两件事了了,若还侥幸残存xi_ng命,一定再有再回陇州拜会之日。”他说得平静,但不愿再回到百花门墙之意,已然是很坚决了。

其实自昨日他带着黄少天离开又自曝了隐藏多年的真实身份,短短一日间,已然引来许多非议,各大门派说的最多的,还是张佳乐既然未死,武功也未废去,在百花最艰难的这几年里,不仅不摒弃前嫌与师门同甘苦共进退,反而隐姓埋名投奔了势大业大的霸图领了个堂主的位子,实在是不算磊落的君子,品行实在可忧。相比这件事,和来历不明之人相交都不算什么大事了。

当时邹远有心反驳,却无法开口,如今亲耳听见张佳乐如此决绝地拒绝,虽然知道他所说的两件事里必有一件是与百花的血仇有关,还是不免黯然:“师兄是决计不愿再回百花的了。先父与我,都……”

张佳乐当即说:“不,不关你,更不关恩师。其实如果当年我不是贪玩任xi_ng又自在惯了,能忍住一时手痒,不与他切磋,怎么会有后来之事?可见还是自取其祸,如何能怨旁人?只是邹师弟,哪怕我有神通,能预知未来,恐怕当日的张佳乐,还是做一样的选择,得一样的际遇,到了眼下,与你相遇,也说一样的话。”

说完这句话他顿了顿,脑子里忍不住想,若真有这样的本事,当日的自己,又会不会阻止孙哲平奔赴北楼救援呢?

不会。

正如当年孙哲平眼看他重伤未愈,明知那一行九死一生,也还是去救援北楼。

又如今日两人同室而居,同船共渡,却不相认,不相识。

其实哪有什么命数,张佳乐亦从不屈服时运,所谓“心不由己”,未尝不是一句托辞——情真固然可贵,但人生而在世,又有什么重过一个义字?

他求仁得仁,问心无愧。

邹远也随之沉默良久,终是说:“师兄,旁人都说我是为一己之私,诬告师兄驱你出门,今日门派衰落,我不得不咬牙支撑,全是咎由自取。但我生于百花,将来也会死于百花,无论兴衰成败,我都甘之如饴。师兄不愿再回百花,其中苦心,我也体会得,来日无论在何方,又是谁先为师门报了仇怨,都愿师兄多加珍重,身体康健。”

他说完双膝一弯,对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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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同人)任平生+番外 第50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