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希也跟着偷偷看了一眼，看完之后看起来似乎有些释然。
“叶秋，其实乔一帆离开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这次的新闻却让我意识到，也许我们微草，确实是对待新人太严格了。”
王杰希有些沉重地说到，然后他看到叶修用手机照了张相。
……他的手机。
“……”
“乔一帆和高英杰的照片，卖给报社不知道有多少钱。”叶修用更沉重的声音说，“兴欣真的很穷，得到的钱都给我行不行？”
“……”
“还有一件悲剧要告诉你，包子入侵现在觉得驱散粉很像，这次比赛我没让他出场，下次比赛你做好心理准备。”
“……”
王杰希觉得心情更加沉重了。
乔一帆回来的时候心情好了很多，而当新一轮的新闻出来时，他沉默良久，最后找到叶修。
他总觉得有很多话应该说，但他最终只说了四个字。
“谢谢前辈。”
乔一帆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当年新秀挑战赛后，他一个人在漆黑的通道里不知所措，是对方从黑暗里走来，为他指明了方向。
知遇之恩，无以为报。
叶修当时咬着烟，回道：“你去谢谢包子。”
“……啊？”
后来有一次黄少天去兴欣俱乐部见到了叶修队里的那个微草小透明，乔一帆人如其声，黄少天听他那声音胆胆怯怯，看他的样子果然也是小心翼翼的。黄少天本来是找叶修有事，结果进了训练室里就乔一帆一人，黄少天一看，发现乔一帆就在角落里擦桌子，不由一愣。
乔一帆倒是没有立刻看到黄少天，一个人拿抹布擦得起劲。他不是那种很随意地随便抹过去，而是极其细致、极其认真，把桌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等到擦完，乔一帆呼了口气，抬起头来，才看到大名鼎鼎的剑圣正站在门口，难以理解地看着他。
那个时候，乔一帆突然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到的心虚。他有些慌张地向对方问好，又不知所措地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正在一个人纠结着呢，黄少天摆摆手，张嘴就说开了。
“我说你为什么在擦桌子啊？兴欣没有请人打扫卫生吗？叶秋已经穷得连这点钱都要省了？不对呀，那也不该让你来啊。你可是职业选手，叶秋这混蛋，把你骗来以后奴役你呀！”
如果是苏沐橙，她会立刻捂住耳朵，朝黄少天叫道“你吵死了”。如果是叶修，则会笑笑挑他话里的刺，堵得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但乔一帆自认是个新人，一向都是不敢反驳别人的，大神说话，乔一帆只好乖乖听着。只是当他听到黄少天开始骂叶修后，乔一帆终于忍不住反驳了。
“不是这样的，黄少天前辈。叶秋前辈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平日里对待队员很好，为人体贴，善解人意，他是很温柔的一个人……”
“……我们认识的叶秋是同一个人吗？”
他自黑暗中悠然走来，完。
08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下）
整整三天，叶修不能玩游戏。
第一天他指导唐柔操控战斗法师的各种技巧，教到一半，唐柔突然说：“我想学龙抬头。”
叶修一愣。
所有的战斗法师都想学会龙抬头，可是他以为唐柔不会这么想，因为他告诉过她，龙抬头并不是一个实用的技巧。这个象征战法实力的技巧，看似华丽，却有着极大的局限。它对使用者的要求很高，但使用价值很低。龙抬头是一个必须在特定时间、面对特定对象、配合特定技能的招式。思及此，叶修头一歪，用眼神向唐柔询问原因。
“因为这个招式，你会我不会。”这个向来不服输的姑娘那么说道。
“我会你不会
的东西，那可就多了。”叶修笑。
叶修说的是事实，唐柔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她又给了一个理由。
“那就因为龙抬头难度高，学会的人寥寥无几。”
叶修忍俊不禁，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从他嘴里滑了出来。
“我可没有指导过孙翔。”
我没有指导过孙翔，可是人家也学会了龙抬头，而且幅度更大，范围更广。小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唐柔沉默，叶修笑着把一叶之秋龙抬头的视频搜罗出来，鼓励似的摆了摆手。
“加油。”
第二天他反反复复地看着当天比赛的录像，文档里全是他的个人感悟和战术分析，甚至列举了选手的个人习惯和战斗特点，推演来研究去打出了好几页。等到存了档登上荣耀的主页懒洋洋地瞧着，他才有闲心给陈果分析荣耀这次升级的内容。他说了几个最可能完善的地方，停顿了一会儿，突然说出两个字。
“等级。”
荣耀已经三年多没有提升等级的上限了。
叶修忽然有些恍惚，他想到了很多东西，从散人的低阶技能到君莫笑这个角色，接着是千机伞的制作，然后是……
他垂下眼帘，眼里闪过意味不明的光。
游戏公司的每一个举动都可以完全改变一个玩家的游戏生涯，一个职业觉醒任务就可以淘汰掉曾经被无数人追捧的散人，只要一直提升等级的上限，总有一天君莫笑会毫无用武之地，最终被迫退出。
一个人，再优秀也好，再有天赋也好，哪怕完全看清了荣耀的运作，哪怕做好了最充足的准备，也会因小小的更新设定而失去一切。
“等级……”
叶修喃喃自语，眼神最终又锐利了起来。他笑了笑，继续分析这次系统更新的内容。
陈果看着他神情变来变去的，大为不解，用手肘碰碰对方，问：“刚才干什么呀？怎么一副低沉的样子？”
叶修回道：“我刚才有一种莫名的忧伤，稍稍文艺小清新了一下。”
陈果当即被雷倒，被恶心地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对了，”叶修转移了话题，“小唐练龙抬头练得怎么样？”
"我看她快把电脑给吃了。"陈果满不高兴地抱怨，“为什么要那么拼命，连一条后路都不留给自己呢？”
“呵呵，战斗法师嘛，拼命一点挺好的。”
“不留后路给自己……也很好。”
第三天来了一位客人。
来人问他：“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叶修咬着烟理所当然地答道：“当然记得了，今天晚上七点荣耀重开嘛，这我怎么会忘呢？”
来人咬牙切齿：“我不是说这个……”
“还有什么吗？”叶修一副极无辜的样子，“第十一区的开放还早得很呢，难道荣耀最近又搞什么活动？”
来人忍无可忍：“你能不能不要开口闭口都是荣耀，你谈点游戏以外的东西行不行？”
“也对，”叶修居然答应了，“反正我说了你也不懂。”
叶秋深吸一口气。
在他面前有三个选择。
第一，他和他哥哥到房间里好好谈一谈。（？）
第二，他把他哥哥拖出去毒打一顿。（！）
第三……
叶秋缓缓地把那口气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