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登门 猪油饭
吃过饭,老赵与秋至仍旧去街上,看能不能探听到新消息,路过李宅时,他们想贿赂门童,没想到人家认得他们了,说什么不敢接他们的铜板。
孟溪舟到厨房拎起粗陶煤炉的两耳,往院子里搬,放在了紧靠灶房、青石条围起来的格子土地里。
要给炉子生火,少不得浓烟滚滚,弄到院子里好散烟。
孟溪舟挎起一个藤筐子,钻进柴棚,抓一把麦秆,拾几块碎木屑,又抓起一块煤球。
“哎哟,元娘快停手,你怎么能干这样的粗活呢?”
甘妈妈大呼小叫着,她正在洗碗和盘子,瞧见孟溪舟那只被煤球染黑的细长手指,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我来,你哪里会这些,快快去洗手!”
孟溪舟并不停下,几步走到炉子旁,拿起火钳,几下掏干净里面的煤渣。
“妈妈可没有三头六臂,哪里一下干得许多活计。”她笑着拒绝。
火折子一吹,点燃麦稭,塞进炉子底部,接着塞木屑。
虽然没有扇子扇风助火,但冬季风大,院子里自起来了风,瞬间把白烟吹散,把火吹了起来。
“你瞧,我会的。”她笑嘻嘻地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以前她也见过家里仆人生火煮饭的。
等木屑窜起火苗,再把煤球放进去,便大功告成。
谁曾想,孟溪舟活干的漂亮,倒惹得甘妈妈红了眼睛。
甘妈妈刷着碗,眼泪哗啦一下就掉了下来,“不该让家里的几个丫鬟婆子都走的,好歹留下一个,不说夜里照顾你和二娘,端个茶倒个水,也是好的,再不济干些粗活,哪里就让你们姊妹动手呢!”
“甘妈妈,您别掉金豆子呀。”孟溪舟把煤球丢进炉子里,瞧着火势很好,擡脚夸过枯死的花苗,来到甘妈妈身旁。
她打起一桶水,半桶倒进甘妈妈洗好碗的瓦盆里,半桶倒在洗手盆里。
搓了搓被煤灰染黑的手指,笑着开玩笑道:“事情早晚得去做不是么,赶明儿我还要酿酒、开酒铺,妈妈可又要哭我当垆卖酒了?
“我又不是官家小姐,没那么娇贵!再说,在秦州城时,我不是当过掌柜了么,还想到主意让陆小郎君帮忙卖酒呢!”
提起陆小郎君,孟溪舟突然停了嘴里的俏皮话,刹那间胸口堵了一腔的酸苦甘涩。
两个月倏忽而过,不知他此时在做什么,灵州城战事如何了,他有无受伤,是否还记得当时的承诺。
她扭过头去瞧煤炉,眼睛里亮着湿润的光。
“妈妈快看,炉子着的多好。该高兴才是,元娘我呀,做事可真够麻利的。等着我赚大钱吧!”
甘妈妈被哄得抹着眼泪笑。
老赵和秋至没能打听到新消息,很快便回来了,看到煤炉子已经点着了火,听甘妈妈说是孟溪舟烧着的,便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他对秋至道:“秋至,煤炉子搬进灶房,把铜鉴里灌满水,烧出热水来,泡些茶喝。”
几人忙活半上午,都有些口渴,这会儿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要不了多时,水就能烧开。
做饭的事情大家挣来抢去,最后还是落在了甘妈妈与孟溪舟肩上,烧火的职责暂时由秋至来担。
小馋猫孟流光瞧着家里人争着干活,却没人去定午食用什么,在她看来,用饭是一件美好且享受的事情,重之又重,仅次于学医了,她得肩负起这项伟大的责任。
“姐姐熬的猪油渣,又香又酥,咬一口嘎嘣脆,配上大米饭,光是闻上一闻,都能香得人诞水直流。午食咱们便吃猪油饭吧!”
光是想一想,她已口舌生津。
“小丫头两个多月没吃,看馋成小猫了,姐姐这就去熬猪油。”孟溪舟宠溺地笑着妹妹,挽起袖子,一手抓起肥猪肉,丢进瓦盆里,抱起来便往井边去淘洗。
老赵挑的肥猪肉有两块,一块位于猪的腹部,是猪板油,油脂白净。这个部位的肥肉出油多,熬出来的油,色泽清亮,无论是用来炒菜还是拌饭,挖上那么一铲子,任你是何种食物,都会乖乖地浓香起来。
只是此处的肥肉有些腥味,需要先焯一遍水去腥,再熬煮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