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登门 李奉
甘妈妈一声召唤,大伙陆续放下手里的活计,到倒座房,屋子里暖烘烘的,烟雾蒸腾,炉子上汤水翻滚,热气裹着鲜香往人鼻子里跑,让人垂涎不已。
众人围着炉子坐下,夹起薄如蝉翼的红色肉片,在腾腾的云雾里,来回摆动数次,肉片便熟了,沾一沾碗里的汤汁,送入口中,那滋味,鲜美无比。
“肉香、枣甜、酒美。”孟流光一口肉下肚,仿佛享受到了人间极品美味,幸福极了。
漫漫冬夜,天寒地冻,家人在侧,共围一炉,享用美食,自是极美满的。
“无怪乎叫拨霞供呢,肉片在滚烫的汤水里来回翻滚,可不就像红色的霞光在跳来跳去么!”甘妈妈笑着道。
秋至连连点头,“可不么,这霞真是美味无比,鲜甜可口的很。”
一会儿工夫,从汤锅中氤氲起满屋子的白气,让人觉得,外头纵是再冷,也决计冻不着自己。
李素身体弱,不敢多食肉,便往锅里烫下几片菘菜。嫩黄的菜叶,在沸水里翻腾几下,夹起沾料,口感翠里带甜。
“平平无奇的菘菜往锅子里一烫,脆生生的,怪是好吃,比炒着吃多出了一层甜味呢。”
大家伙吃得不亦乐乎,等最后几片嫩笋吃完后,灶房里蒸着的碎麦也好了,老赵和秋至起身去晾麦子。
等他们回来,索饼已经煮好。
“怎么院子里的梅花香气还飘进屋子里来啦?”秋至疑惑地问。
甘妈妈端起一碗索饼给他,眯着眼睛笑道:“闻闻,是飘进这索饼里了。”
秋至接过碗一闻,“咦,还真是的。从前听说汴京里人人食花、簪花,我还不大信,只道花怎么能吃,今日却实打实地信了。”
他吃了一大口,“有梅花的清淡香味,只是怎么没吃出花瓣来?”
孟流光喝了一口汤,笑道:“面是梅花泡的水和的,拿水泡过后花失了味道,自然弃之不用了。”
秋至这才恍然大悟,只是有些遗憾,还是没能真正意义上的食用上花瓣。但索饼十分可口,他足足吃了两大碗才满足。
吃过索饼,等最后两蒸笼麦粒晾到合适温度,拌完酒曲,拢在苇席上发酵,麦酒的前期酿造事宜算是完成。
两日后,正月十二,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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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郎君十八那日回家,刚进家门,水都未曾喝得一口,便被小厮说的话震惊住了。
他立刻起身就要往外走,小厮急忙拦住劝道:“郎君,您这是要做什么,去孟家么,难道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吗?”
“小六,你也说了,那家人许是图财,若要使计策骗财,必得一步一步做起,我小心着点就是。”
李奉摆手说着,依然往外走。
“隔壁周大朗与我是好友,他家走得急,许多物品没带走,租赁他家宅子的人若图财,不得把他家东西都给卖了。我得去看看才放心,否则等他回来,有何颜面见他。”
便不顾百般阻拦,敲响了隔壁的大门。
老赵打开门,只见外头立着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男人,身形高挑,面容白净,瞧起来老实巴交,软绵绵似一条白面汤饼。
“老丈,我是隔壁李家的,听闻你东家从我家瓷器铺子里买货,要与我商谈价格才行,冒昧搅扰,还望海涵。”
一听是李家郎君,老赵赶忙往院里迎,道:“郎君,可知我们从何处来?”
李奉听得一脸莫名,他怎知他们从何处来?
“我们太太姓李,夫家姓孟,从秦州城来投奔娘家的。”老赵乐呵呵地请李奉在倒座房会客厅里稍坐,“容我去请太太与郎君想见。”
李奉不晓得他为何这般自报家门,但听他口中说的太太和夫家姓氏,心里突突一跳,自己姑姑嫁的可不正是孟家么,但姑姑若远来投奔,怎不住家里去呢?
正纳闷着,鼻子里闻到淡淡的酒味,他手掌一拍茶几起身,忙慌往院里去,姑父家正是做酿酒买卖的,老丈口里的太太必然是自己姑姑无疑了。
“奉儿啊,我是你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姑姑啊,李家好狠的心肠,一个门童子都能让姑姑吃闭门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