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瑶不欲在外人面前过多呈现家庭内部矛盾，只是吐槽一句便无下文。
“爸，小青现在在警局丢了性命，他们连个解释都给不出来，我们总该讨要个说法。”
“嗯。不过他这次杀人犯法也是给家里丢了脸，等到死因查明之后就不要声张了。”
“爸……”
老者捂住嘴轻咳两声打断了胡瑶，他的想法不言而喻。
“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麻烦别人了。”老者说完，给身边的年轻女子使了个眼色。
那女子点点头，“我去找人办手续，尽快让小青回家。”
“嗯。”
于默声还想再听听，想为胡杨青分辨几句。
“跟我来……”
还未待看清楚来人，于默声就已经被拉走，到了一处来去都是身穿警服的工作人员的区域。
方圆比划手势让于默声先不要出声听他说，“你放心，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他们带不走胡杨青的尸体。这件事影响不小，上面下了命令要彻查，胡杨青是自杀还是他杀，是谁在背后捣鬼，我都会一一查明。”
“可是……”于默声手指来时方向，刚才胡杨青父亲和那女子之间的对话明显是想要大事化小，家属一再坚持，这起案子真的能查下去吗？
“那不是他们说的算的。林丛悦一案本就是市内现下的焦点，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现在嫌疑人莫名其妙死在我们局里，老百姓、各路媒体记者……那么多人都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现在就算是找到我们局长也没用。”
互联网时代，任何一件小事都极有可能在一个适当的时机变成爆点，何况已经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被日日挂念的杀人命案？
“要说这事，还真得谢谢当初那个把林丛悦这桩案子曝出去的匿名人士。要不是他，这件案子进行到这一步，说不准真的会像你想的那样，胡杨青被当作是杀人凶手，死后因为家属想要息事宁人而无辜负上罪名，林丛悦的案子也就此了结，转眼就会被人抛之脑后。”
“走吧，我破例带你去看一眼胡杨青，我猜这应该是你现在最想做的事了。”
冷冰冰的屋子只剩下一盏灯照着床上，他们进来之前屋里没人，显得空落落的。躺在床上的人早就没了呼吸，全身被一张白布罩住。于默声直到此刻才肯相信胡杨青是真的离世。
“我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儿了，尸检报告还没出，我利用这段时间和同事去了趟他在的拘留室……”
饶是在情感情绪方面一向不是特别敏锐的于默声，此刻也察觉到了方圆沮丧且复杂的情绪，他不能完全读懂那些不在他认知范围的东西，能做到的只有不去打扰方圆，让方圆自己缓过来。
于默声上前几步，小心谨慎地拉开那块隔在他与胡杨青之间最后且唯一的一道障碍。
白布落地的一瞬仿如隔世。
他曾在胡杨青身上感受到来自大哥的亲切，也曾受过胡杨青的诸多帮助，学习很多非经验积累无法得到的知识，这些都让他如获至宝。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这是奶奶经常教育他的话。或许于胡杨青而言那些帮忙微不足道，对他来说却让他开始彻底享受探险、爱上这项运动，这些和林丛悦细致入微的关照截然不同，让他找到了这世上除了学习之外还有其他乐趣。这般意义，难道还不足以让他去做该做的事？！
可奶奶……
“小于，我们之前的想法或许是对的。”方圆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