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维腾不紧不慢的从凌乱的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个烤瓷杯,嫌弃的看了一眼杯内已经被茶水浸的变色的内壁。皱着眉头拿开水涮了好几次,这才倒了一杯温热的开水放到双手冰冷的苏岩手上。
眼前的苏岩目光呆滞,双手木然的端着杯子。脚上的拖鞋大概是在来的路上踩到泥坑里去了,显得格外的惨不忍睹。孔维腾有些好笑的看着她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样子,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遇到这种事终归还是有点受不住的。
目光突然定在她的脖子上。
想来是因为昨晚在海边沙地上的摩擦,脖颈处大片的青紫有些触目惊心,但这些都抵不过孔维腾在看到那条鲜红色勒痕时瞳孔骤然缩紧的变化。
“昨天在海鲜库房跟你分开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十八分,两分钟之后当我回去找你时发现沈秋季正神情异常的勒住你的脖子往海里拖拽,当时你意识昏迷,我救下你的时候是十点二十五分,正巧这个时候陈宏和冯叔以及其他人赶到。”
孔维腾知道坐在这里的苏岩肯定有话要问,但她不出声,自己索性就按照报告的模式再叙述一次。发生事件、时间都不藏着掖着,或许得到答案的速度会更快一些。
“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
她终于开了口,但孔维腾没想到自己等来的是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这个我倒没注意,不过你可以问一下冯叔和……苏媚,昨天晚上送你来医院检查没事以后,是他们把你送回去的。”
媚姨?苏岩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虽说平时她对自己的言谈举止并没有什么约束,但这些天在自己无数次出入警局查案分析以后,她已经忍无可忍的明确警告过自己一次要注意处事分寸了。
万万没想到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以媚姨的性格,是万万不能容忍自己再继续掺和的。
“两个事,先跟你说一下。第一,我等会要回去跟媚姨赔礼道歉,你跟我一起。第二,沈秋季现在在哪里,我要求单独见她一面。”
苏岩无视一脸凭什么表情的孔维腾,拿着手里的烤瓷水杯端详了一会,终于极嫌弃的放到一旁去了。
她低下头来看着自己早已被泥土磨得看不清楚颜色和样式的拖鞋,小心翼翼的抽出双脚,小孩子气的在地板上试了试温度,自觉地走到柜子面前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换上,“这警局也该找个人打扫整理一下休息室了。”
像是上司在给下属分配任务。
孔维腾有些疑惑的看着她露出来的脚趾,一只手插在衣服袋里,另一只手不知所以的指了指外面,“你现在要回去跟苏媚赔礼道歉?还让我一起?为……”
这个字还没说出口,苏岩就抢先不耐烦的提高了音调,“我会继续帮你把这个案子一起查下去,走吧。”
看着苏岩现在的模样,如果不是孔维腾置身事件当中,真的很难想象出眼前的人昨晚经历了什么事情。现在想想昨晚如果没有及时出现,只怕以当时的情况苏岩早就已经葬身海中了。但以她现在这么安之若素的姿态,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长方形药剂,“看苏小姐这模样也不是在意伤疤的人,但这灵药是候晴雨法医知道这事以后特意给你寄过来的,还是给个面子收下吧。”
苏岩有些疑惑的接过那管药剂,在看清楚名称以后整个面部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红霉素软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