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在的这些天,你看你瘦了多少?等会儿恒烨来了,咱们俩跟恒烨说一声,我搬回来,跟你一起住,也方便照顾你。”王花存弯下腰,抬头眼巴巴的看着沈父。
“你得知道,你现在除了我,也没人真心实意的照顾你了,你得知道好歹呀。”
王花存看着沈父用陌生的眼光盯着自己,心有不悦,却仍是笑呵呵的劝着:“你看看你,人老了,就是眼泪窝子浅,恒烨都回来了,你这是哭什么呢?我去把他给你叫过来。”
王花存知道沈父他经不起自己的劝说,一会儿一定会开口,替自己向沈恒烨说话,留自己住在沈家。
“恒烨,你快来瞧瞧,你爹在屋子里偷偷抹眼泪呢。”
屋子里。
在众人都散去后,房间里进入了无休止的寂静,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林曼就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抱着水杯,时不时的抿口水。
明明有很多事情要做,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就一直在这边为难着。
沈恒烨虽然是靠在床板上,闭目养神,可他早就注意到林曼脸上的各种为难。
他承认他有私心,刚刚当着大伙的面,他没有勇气表明这一切。
但他既然答应了林曼,又怎么能失信于她?不过是在想办法尽量的延迟而已。
“你后娘叫你呢,肯定是见你回来了,又想找个机会搬回来住呢。”林曼见沈恒烨紧闭着双眸,还以为他是睡着了。
“让她先喊一会儿吧。”沈恒烨抬头,修长的睫毛忽闪着,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悦的神情:“她既然已经搬出去了,就断然没有搬回来的道理。”
“这一点,你要比你爹清明的多。”林曼说着,便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撇撇嘴。
心想着如果王花存利用沈父,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沈恒烨会不会因为孝顺,从而引狼入室呢?
“林曼,我知道我这样说有点唐突,毕竟之前答应过你的,但是这么多天你一直跟小文在一起,如果突然说要离开,他心里肯定没有办法接受,等他回来之后,我跟他谈过,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不用再这么为难了。”
说完,沈恒烨整理好身上的军装,抬头,昂首挺胸的往外走。
等林曼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他那高大的身影和伟岸的肩膀。
这么多天,生活在这个屋子里,这里的点点滴滴,她都格外的熟悉,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够准确的说出什么东西,摆放在哪里。
在此之前,她也已经做好了,要跟沈恒文永远生活在一起的准备。
她甚至在县城那边的房子里,还给沈恒文单独腾出来一个屋子。
到时候打上书桌,摆放着满满的书籍和课外读物,就像小辉的卧室一样。
但是现在沈恒文,不会跟着自己离开了吧。
想到这里明白,鼻头一酸,她强迫着自己微微一笑,便开始站起身,忙碌着今天该做的工作。
还是跟往常一样,把模具腾出来,做了几块肥皂,捡出不一样的药材,打包分类。称量做豆浆和芝麻糊的各种配料比例…
…
“恒烨,这真是太好了,前段时间你爹的眼睛都快哭瞎了。”王花存亲密的站在沈父的身旁,又是替他揉肩,又是笑呵呵的看向沈恒烨,跟之前一样,一脸的母慈子孝,其乐融融。
“恒烨,你已经知道了吧,我跟你大哥他们搬出去住了,其实也不是跟林曼处不来,只是咱们家里这地方实在是太小了,根本住不开。
就把这家分了,我想着只剩下你爹一个人住,他肯定得乐呵着呢。
但是现在看上去比之前又瘦了,我这心里也是心疼的慌。”王花存说着,就看向沈父,脸上的表情很是心疼。
如果是放在沈恒烨出事之前,所有人都会认为王花存是真心实意的关心沈父,但是现在她惺惺作态的样子,只会让人觉得演技有些稚嫩。
“如果不是林曼,或许我永远不会知道,小文在家里的日子有多难。我觉得林曼提议分家很明智,这家也确实该分了。”沈行业正襟危坐,身上的军装整整齐齐,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喜悦和动容。
“是啊,分开住也宽敞了不少,但是你爹呀,真是让人心疼的慌。我现在竟然分给了你大哥照顾,我也不好老回来,怕林曼不高兴…”王花存尴尬的笑着,她就不信了,自己扬言要照顾他爹,他竟然都不乐意?
沈恒烨闻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曼曼的确会不高兴,不过你跟我爹夫妻一场,这么多年互相陪伴着,到老了,把你们分开,我于心不忍。等会儿我让孟良他帮爹收拾收拾行李,也一起搬过去吧。”
王花存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我早就说让你爹跟着过去住,可你爹怎么也不离开沈家,这毕竟是他的根哪。”
“都是在寺后村,又没有离很远,也方便您照顾我爹。”
“恒烨,我跟你实话实说吧,现在我住在你大哥那边,也是看人家两口子眼色的,只要是你爹过去,保准没有我们两个好日子过,我就不把你爹往那边接了,你们父子俩也好久没见面了,先叙叙旧,那我就先走了。”
看到沈恒烨态度,知道他这是很有礼貌的在跟自己谈话,再谈下去,她只怕沈恒烨真的会把沈父推到自己头上。
原本沈孟武和赵淑芬两口子,就已经对自己不太满意了,再把沈父这个拖油瓶带回去,就怕真的就没自己好日子过了。
看着王花存慌忙离开的背影,沈恒烨无声的笑了笑,抬头凝视着自己的父亲:“爹,让您跟着担心,是我做儿子的不孝。但是作为哥哥,我没能发现自己的弟弟受委屈,让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受别人的欺负,是我的无能。
我现在知道了,也就当然不会让这些人再对他产生威胁,既然家已经分了,不管他们以什么样的借口,都别想再回来。”
“恒烨是爹糊涂,是爹有罪。”沈父说着便捂着脸,嚎啕大哭了起来。
自从王花存搬家出去之后,他一直在想自己的这些年,亲近沈孟武兄弟,疼沈立雄,忽略无视自己的儿子,到底得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