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啊,阿姨真心劝你一句,女孩子别要太多。」二姑夹着菜,眼皮都不擡,话里话外全是敲打,「这四合院也是你买得起的?还是说你嫁给小野,就指望着陆家给你填补啊?」
旁边大姨跟着搭腔,笑得阴阳怪气:「说到底还是小城出来的,眼界窄。看着啥都像商机,实际上就是没见过大钱,逮着机会就想钻空子。大院里谁家军属像你这样天天盯着夫家的钱的?」
「就是,安稳随军、相夫教子才是正途。现在倒好,婚没磨合明白,就指着想要贪上钱了。」
一句句轻飘飘的闲话,裹着根深蒂固的门第优越感,砸得人耳膜发疼。
苏静娴坐在主位,端着饭碗一言不发,默许所有人对唐如意指指点点。她就是要磨掉这姑娘身上的锐气,让她认清自己在陆家眼里,始终不够格。
唐如意早已听腻了这些高高在上的偏见。
她放下碗筷,指尖轻轻搭在桌沿,神色平静,却字字清亮,响彻整间堂屋:「各位长辈说得对,我确实不习惯大院的规矩,也融不进陆家的体面日子。」
「我不靠男人、不靠家世,我自己挣钱、自己谋生。既然我处处做得不对,那我不在这里碍眼就是。今晚我就搬走,不在老宅常住,不给陆家添麻烦,也省得大家看着我不顺心。」
这话一出,满桌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和安静的小姑娘,骨头这么硬,半点委屈都不肯受。
苏静娴脸色骤然一沉,眉头死死皱起:「唐如意,你这是什么态度?家里人说你两句是为你好,你还闹脾气搬出去?你这性子也太桀骜不驯!」
「是教训还是刁难,我分得清。」唐如意擡眼,不卑不亢,「我可以接受规矩,接受提点,但我不接受全员轻视、人人踩一脚。」
苏静娴被她顶得语塞,脸色青白交加。
下一秒,陆野直接站起身。
他身形挺拔,军装衬得气场凛冽,往日对长辈的温和退让尽数褪去,眼底只剩冷硬的护妻决绝。
他语气不高,却字字震得满堂安静,霸气又果决:「妈。」
「如意是我妻子,不是陆家的外人,更不是谁都能随意数落、随意轻贱的小辈。」
「今天这一桌人,句句挑刺、字字轻视,不是提点,是为难。您默许他们欺负她,就是不尊重我的妻子,就是不尊重我。」
苏静娴胸口一堵,气得手抖:「陆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妈!家里长辈也是为了你好!你为了一个女人跟家里翻脸?」
「婚姻是我自己的,人是我自己选的。」陆野寸步不让,护在唐如意身侧,姿态强势,「她受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既然陆家容不下她,那我也不住了。」
「我跟她一起搬出去。」
一句话落地,满桌哗然。
亲戚们彻底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添油加醋。
「我的天,这孩子真是被迷昏头了!」
「娶了个乡下酒家女,连亲妈都不要了?」
「真是色令智昏!好好的高干子弟,被一个二婚小城姑娘勾走魂了!」
「以前多稳重的孩子,现在彻底变了!」
流言碎语像针一样扎人。
苏静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指着陆野,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真是翅膀硬了!为了外人忤逆家里!你迟早后悔!」
陆野懒得再多争辩。
他转身拿起两人简单的行囊,单手牵着唐如意的手腕,步伐沉稳,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们走。」
两人并肩踏出陆家大门,把满院的偏见、碎语、门第打压,尽数甩在身后。
直到陆野带着唐如意离开,一道清丽温柔的身影恰好提着礼品走来。
女孩二十出头,穿着八十年代最时髦的剪裁西装套裙,气质温婉知性,眉眼温柔得体,浑身透着京城姑娘的端庄优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