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悠手中捏着眉黛正在对着镜子描眉,顺着镜子看向门前,涟漪小心翼翼地站在外面。她一会儿抬脚跨门槛,一会儿又把脚收回,重复一遍又一遍,也不知在做什么。
她笑了笑,便道:“你再不进来,我这妆画完,可就没你什么事了。”
门前的涟漪听罢愣了一下,然后又迈过门槛,小心翼翼的朝乔小悠走了过来。
她站在她的身后,一声不吭,只把头埋得低低的的,像是一个错事的小孩子。
“吵架归吵架,事终归还是要做的,我又不记仇。”乔小悠把手中的眉黛递交给她,“帮我画眉。”
涟漪双手接过眉黛,低声道:“多谢姑娘相救。”
乔小悠转过脸昂着头看向她,“你的脸疼吗?找个大夫看看吧。”
“没事的,等下我冰敷一下就可以了。”涟漪一边给乔小悠描写眉一边说。
二人又收拾一阵,外面传来德妃身边孙嬷嬷催促的声音,可乔小悠偏就不紧不慢的。
她站在窗外目送孙嬷嬷趾高气昂的背影顿觉好笑,“她仗着主人厉害,就学着主人的样子去欺负其他人,殊不知这有样学样的狗终究还是狗。”
“姑娘说的是呢。”涟漪点头道,“要先去德妃那里吗?可您还没用早饭呢。”
“那就先吃饭,德妃那里就让她先等等吧,左右都等了这许久,不差这点功夫。”乔小悠伸了个懒腰,却无意间瞥见角落里有个跪着的小宫女。
“那个丫头怎么总是跪着,擦台阶跪着,修剪花枝跪着,怎么现在给花浇水还是跪着?”
“她叫紫苏,昨日清晨紫苏打扫房间时不小心打碎了公主的花瓶,公主罚她跪着的,说是不让起身,直到跪死为止。”涟漪回答着,却又迟疑了一下,“姑娘可否赦免了她,怪可怜见的。”
“一个花瓶而已,不至于吧。”乔小悠问,“什么样的?”
身为公主竟如此尖酸刻薄,究竟是怎样珍贵的东西让她如此大发雷霆呢。
“呃……”涟漪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就是昨晚您丢的那个,它们两个是一对儿。”
“哦。”乔小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也不值什么钱呀?让她别跪了,再找个大夫好好看看,腿没好之前就不用出来伺候了。”
乔小悠说着跨过一道小门入了隔壁间用饭,“还有你的脸,最好也让大夫看看,天热,容易感染的。”
“多谢公主。”
涟漪对着已经到了隔壁的乔小悠跪着磕了个头。
这是自从入宫以来,第一次被人关怀,从前的任打任骂已经让她麻木,是段景文让她有了生存的希望,而乔小悠却让她感觉到生活有了光。
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
出了明月堂,她就让紫苏免了责罚,又去找了大夫,待回来之后,乔小悠才从偏厅慢慢悠悠地走出来。
“走,该去见见德妃了。”
乔小悠刚出门,无意间看着涟漪抹上药膏的脸红彤彤的,差点没笑出声。
“你还笑我。”涟漪鼓鼓嘴,一脸委屈。
“不笑不笑。”乔小悠抿着嘴,“走,带路。”
“你不怕吗?”涟漪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乔小悠。
乔小悠无奈,“怕呀,不过还能怎样,怕也要去,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不见吧?”
“嗯,有我在,我会帮你。”
“那就先谢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