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 151 章 二
二天后, 洛京
荣遥的信被小心的封在蜡丸里,快速的被一个灰衣人携带着, 于黄昏时分,敲响了一座华丽府邸的后门。门很快开了一条缝,一个不起眼的仆从走了出来,看了看灰衣人。
两人交流片刻后,很快,那枚蜡丸,就呈现到了府邸的主人手上。
暗沉的密室中, 只有一盏青铜做的烛灯,光线格外昏暗,一只骨节分明,略带老茧的手, 快速的讲蜡丸拿了起来,拿起旁边的小银刀,一点点剥开蜡丸, 露出里面的密信。很快,被仔细卷成一团的信纸被抽出,铺展了开来,信上的内容也映入了那人面前。
当看到上面写到,林昭竟然去了建州,还和司徒旭共乘了一辆马车, 有和北疆勾连的嫌疑时。那人手持小银刀的手, 立时拿起本已放下的小刀, 狠狠的向下捅去。
夺的一声,小银刀立时便插入了那人身下的案桌,刀柄剧颤。紧接着, 他一个挥袖,立时将案桌上放的其他东西全部扫落在地,连带着案桌旁的烛灯都被这挥袖扫来的风,弄得一暗。但很快,烛光便再次昂扬的燃烧起来,灯火摇曳,很快显示出了这人狞狰的脸,正是荣王林璋。
“好!好一个金蝉脱壳,瞒天过海!孤就说,她当时在朝堂上,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坚持要去南越呢!还有前段时间,怎么突然派林霄去建州,只为了找几个幕僚。感情去南越是假的,去建州找幕僚也是假的,为了去北疆做准备,想去北疆拉拢秦王势力才是真的!怕是连父亲....都被她骗了吧。”
说到这里,荣王心中便无比愤怒,忍不住再次拔出那把小银刀,想要将这密信中昭王两个字狠狠的钉在案桌上。一个沙哑中略带低沉的声音制止了他,仅从那被烛光映照出的摇晃身影就能看出,这是个驼背的老人。
“殿下,你失控了!”
听到这句话,林璋到底冷静了下来。他将手中的小银刀放下,随即又将密信重又看了一眼,确保自己没有信息遗漏之后,方才递到对面的人眼前,对着他道,
“外太父,这是荣遥那边新的来信,你看看!”
老人伸手,拿起了那封信,随即拿出白色水晶圆片,放在眼睛,凑近烛火,仔仔细细得看了一遍。看完之后,老人却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道,
“殿下何必如此生气呢?莫非殿下觉得,昭王真的能够拉拢那北疆秦王府?”
“外大父觉得不可能?婚宴上,那司徒旭对着孤那二妹妹,可是殷勤得很!明康之事发生后,那司徒旭更是去了好几趟昭王府。孤和那司徒旭认识多年,除了对明珠,可从没看见他对其他人如此殷勤过。即便是对着明珠,也不过是看似殷勤罢了。”
“殷勤?”听到这个词,老人直接冷嗤一声,“殷勤能代表什么?”说着,他放下手中的白色水晶圆片,直接将密信放到火烛上点燃。火烛点燃密信的火焰,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跳跃,照亮了他那一双虽然浑浊但依然精光四射的眼。如今,那眼里,还带着些微的嘲讽。
“殿下可知北疆秦王?”
“司徒丰?”
老人点头,随即继续道,“当年,司徒家守卫南疆,雍国公林家掌控了北疆的势力。因为朝堂已经出现了权势滔天的雍国公了,那位奈何不得,便对司徒家更是忌惮,时不时就想挑拨林家和司徒家的关系。作为家中长子的司徒丰,更是直接被扣在了洛京。
当时,那司徒丰为了活命,可是对那位殷勤得很呢?甚至还求娶过公主呢!
可结果如何呢?林家反起来的时候,帮忙的司徒丰可是一点都没有留手,要不是陛下走得快,甚至连那卫恭帝都差点直接被他杀了。不然你以为,天子当时为何会封他一个秦王这样的爵位,就是在奖赏他。”
“竟还有此事?孤竟一点都不知道。”荣王很是惊讶。
老人嗤笑了一声,“殿下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事对天子而言,可不是什么美事。咱们当今的陛下,好名着呢,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事情流传出去。毕竟,在陛下的谕旨中,可是以功绩和品德服人,那卫恭帝方才效仿唐尧之举,禅位于他的。”
荣王沉默了一瞬,方才道,“所以,外大父觉得,那司徒旭是假意殷勤?”
“老夫只是觉得,老子如此,儿子不可能不学罢了。况且——”他微微向前倾身,驼背的弧度在烛光下更显深刻,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殿下仔细想想,这司徒旭在洛京多年,可曾经向谁表达过意愿!没有,不管是太子还是其他人,他都离得远远的。这样的人,真的可能突然投靠昭王吗?”
“再说了,殿下有没有想过,若昭王真与秦王府达成了某种稳固的盟约,为何要让荣遥等人知晓自己的行踪?昭王可是领了陛下的旨意,前往南越,如今她出现在建州,方向南辕北辙,可是抗旨?如她真的收拢了秦王的势力,更应该低调才对。何必故意露面,唯恐天下不知?”
荣王立时便想通了关键之处。其实,他本该早就发现这件事的,可只要想到若非林昭,他何以会落得当下的局面,他就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再加上,密室中又没有其他人,只有除了母妃没有人知晓的外大父,他便不可避免得松懈了许多,自然任由自己的脾气横冲直撞了。
“外大父的意思是,林昭是故意的,故意露出自己的面目,以此造成她和秦王府勾连的假象,逼着秦王府不得不真的站队与她?”
“极大可能如此!”老人缓缓道,“殿下怕是不知道,前不久,老夫的暗人偶然从秦王府得知了一个消息。老夫这次来,本是打算将这个消息告知殿下的,却没想到刚好遇到如清君的信,也算是巧合了。”
“什么消息?”
“殿下可还记得宇文质子?”
“自然!”
“据说,那宇文质子走到北周国没多久,便失踪不见了!”
荣王不解,“外大父何意?”
“那宇文墨离开雍国,背后可是昭王推动的。据那暗人透露,司徒旭这段时日,更是一直与北周那边有联系。而那宇文墨出事没多久,昭王就趁着南越求亲一事,请求前往南越,却往北边走,甚至还带上了司徒旭,殿下不觉得奇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