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比
比宋轶更不能接受的, 是周勉,这巫蛊是否是真, 可是关系到他一家老小的命呢?
所以,几乎是赵程话刚说完,周勉便站起来,质问道,“赵驸马,你可要想清楚了,囚禁殿下, 污蔑殿下搞厌胜之术,可是死罪!你真的要为了公主和昭王,让你赵家所有人都陪葬吗?”
如果不是知道,陛下已经知晓巫蛊之术的真相, 赵程还真可能被周勉这句话吓到。
可现在的情况是,陛下早就知道了啊!
赵程小心的觑了一眼上首御座上天子那威严可怕的身影,虽然天子什么都没说, 脸上也没有表情,但看在他的眼里,却无疑是一种无声的警告。赵程根本不敢作弄其他心思,只能继续咬死没有巫蛊这回事。囚禁公主,他们赵家最多脱一层皮;如果,巫蛊之事爆发, 正如昭王所说, 一个亲王一个公主受牵连, 陛下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所以,他直接不看周御使,再次对着天子痛哭流涕道, “陛下,臣错了,饶了臣吧!都是臣的罪......是臣该死........臣被猪油蒙了心.........臣........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赵程这样一番作态,着实把周勉气急得不行,也顾不得这是在是朝堂了,当即再次质问道,“既如此,尔等为何要销毁证据?你的仆人可是亲眼看到你赵府的管家,拿着一个盒子捧给你。”
越说越发现,这是一个明显的漏洞,周勉立马兴奋起来,他看向武德帝高声奏道,“陛下,这赵驸马显然在说谎,和昭王殿下一样包庇大公主巫蛊之事呢,这恰恰说明巫蛊之事是真的。臣请奏查抄公主府,将相关人员一律羁押。”
本以为已经山重水复疑无路,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宋轶当即也站了出来,对着武德帝道,“陛下,此事的确蹊跷,诬陷公主巫蛊之事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驸马莫非真的对此一无所知?这其中必有猫腻。巫蛊可是十恶之罪,诅咒圣躬更是天理难容,决不能如此草草了事。臣附议周御使!”
为了不让自己的建议再次遭遇林昭的围剿,宋轶还添加了一句,“当然,昭王此前所言,臣觉得也颇有道理,臣请陛下亲派人前往公主府查抄。”
构陷又不是只有一条路,特别是巫蛊之罪,就算查抄里面没有他们的人又如何?只要将罪证放入公主府,让暗子稍微指引一番,这件事照样能够办成。凑巧的是,他宋轶早已预料到这个可能,并做好了准备。
一切,只等陛下下令查抄了。
只是,要想迫使陛下真正下令,他一个人的力量或许不够,想到这里,宋轶直接看向对面的左仆射,王家家主王鲁王嘉美,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要他一起出力。
王鲁自然也看到了宋轶的示意,几人本就已经结盟,此刻自然站了出来,“陛下,臣也觉得周御使所言有理。赵驸马一进殿便言辞闪烁,既否认巫蛊,却又说自己污蔑公主巫蛊,自相矛盾,显然是有意隐瞒了什么。”
王鲁的话一出,又有一名御史站了出来,“陛下,巫蛊之事绝不能就此罢休,请陛下明察!”
对此,武德帝却只是敲了敲御座的把手,并没有说话。
周勉见此,咬了咬牙,再次长跪在地,俯身哀嚎道,“陛下.....陛下,向来神鬼之事,神秘莫测,不得不防啊。臣知道,陛下仁德,恐伤骨肉,担忧戾太子之事再演,可若因此就坐视邪祟暗生,诅咒横行,怕是天下人心都要不安了啊,陛下!”
赵程急了,他不是都否认巫蛊了嘛?他明明表达的是,没有所谓的巫蛊,那所谓巫蛊的说法,是他故意编造的啊。为什么这些人还揪着这件事不放。若真让他们把巫蛊的真相曝了出来,他刚刚的所言岂不是又是一条罪状?
不行,赵程立马仰起头,对着武德帝道,“陛下,臣绝对没有说谎。”
哪怕说了,也不能承认。
武德帝都笑了,从朝会开启至今,他终于体会到了一点看戏的快乐。虽然这场戏针对的不是他想要教训的对象林昭,而是只要站在他面前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的赵程,武德帝的心情也非常不赖。
所以,听完赵程的话,他直接问道,“那你便告诉在场的众臣,为何要污蔑明康巫蛊之罪吧?”
赵程:??
这让他如何说,难道要他说他赵家活得不耐烦了,什么罪不好挑,非挑个巫蛊之罪诬陷公主?谁信啊!赵程忍不住看向旁边的昭王,刚刚那些话可都是她让自己说的,现在他编不下去了,昭王怎么说也应该出面救个场吧!
察觉到赵程小动作的林昭:()!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赵程就是个典型得欺软怕硬的小人,对下,那是胆大包天得很。看到明康公主好欺负,便那般肆无忌惮,真的就把她囚禁了;最初见面的时候,看林昭身形瘦弱,也觉得她好欺负,就敢当面教训她。
对上,却怕是要死,胆子不知道有多小;看到武德帝那一瞬间,立马双膝跪地就算了。如今,当着武德帝的面,竟是连编一个合理的借口都编不出来了。这还是她当初亲身示范过的。
想到这里,她默默摇了摇头,到底还是站了出来,“父亲,这事说起来,跟明康长姐也有一定的关系。”
“哦——”看到逆女出列,武德帝直了直身体,心情更好了,脸上直接露出了一股好整以暇的神情,“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倒想知道,这个女儿要怎么编?
要怎么编,如果林昭知道武德帝的想法,肯定会反问一句,她不是已经编好理由了吗?当时,在公主府面对驸马赵程的时候,她就已经为明康公主巫蛊这件事找好理由了,现在不过是再重复一遍罢了。
至于说,这个理由是否会过于敷衍,林昭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关键证物已经毁了,只要不查抄公主府,完全就是她说什么是什么?只要理由过得去就行。况且,林昭看向武德帝,她不相信他真愿意看到什么巫蛊案出现。
所以,林昭甚至想也没想,直接将当初应付赵程的理由,搬上了朝堂,“当时或许是因为生病,长姐心内郁郁,便想要学习一下医术。这学医自然要辨别xue位,长姐作为公主也不好去找那针灸铜人,便自己用绢布扎了一个女性的绢人,准备用来练习。”林昭在提到女性绢人的时候,声音特意扬了一下,让更多人听清。
过了一会儿,她这才继续道,“长姐也是,学医就学医,也不好好跟姐夫解释一下,可不就让姐夫误会了?还传成什么巫蛊,闹了个如此大笑话。及至后来,长姐想要解释时,姐夫已经把长姐的绢人抢了,还把长姐给囚禁了起来。“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赵程,“若非如此,儿也不会如此生气,直接让人鞭笞了姐夫。只是——”林昭擡头,再次看向朝堂上脸色已经有点难看的百官,随即故作叹息一声,“儿本以为这不过是件小事,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会被朝堂诸位大人知道,甚至产生了如此大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