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蛊毒还得有个一两日才会彻底发作,可夜里燕妤就被皇帝的密信急召入宫。
她感觉事情恐怕出了纰漏,半刻钟也不敢耽搁,即刻进了宫。
“北鱼,说说吧。”皇帝脸色很难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燕妤,像是要将她盯出个窟窿眼来,面目阴森可怖,“太子想要动手,你是禀明过的。可这蛊毒之事呢?五皇子如今只有一口气吊着了。”
烛光摇曳,照耀在燕妤脸上,神色也是同皇帝一样的严肃,只是细细看去,额头上已布满了汗珠。
她现下要是一句答不好,就有可能将性命搭在这里。
燕妤并不知毒发会如此快,她是算过药性的。并且早早备好了解药,明日便会上呈皇帝,流言一起,便可给着手开始解蛊。
“陛下,此事是属下的失职,但其中定有蹊跷。原本打算明日将解药交于陛下,可实在没想到这蛊毒今夜便发了。而且此蛊只是让人陷入昏迷,神志不清,只有长期无法解蛊才会丧命,短时间内是决计不会取人性命的。”燕妤神色凝重,她不愿对五皇子一个无辜小孩子下狠手,这蛊毒不可能像皇帝说的那般让五皇子去了半条命。
皇帝突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压迫感迸发。燕妤知道他起了疑心病,眼神一暗,直直地跪了下去。
“是太子要你做的?”
“属下一个无人教养的孤儿,能到如今一身本领的影卫总统领都是陛下所赐。是万万不敢生出别的心思背叛陛下的!北鱼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陛下!”
皇帝轻轻地哼了一声,脸上仍旧是那副阴狠的表情,他并不相信。
“陛下,太子如今行事,桩桩件件陛下都看在眼里。若此时毒害皇子,陛下岂能不知是太子所为?这于太子与属下都是一桩大祸事,此事定有其他人从中作梗!”燕妤咬了咬牙,心一横又磕了个头,抬起头来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拔了头上束发的银簪对准了雪白的喉颈,“若陛下不肯再信属下忠心,属下愿以死明志。”
皇帝不言语,来回踱步着,他的举动反而让燕妤稍稍放心。
他有听进去。
“太子可比朕年轻。”这是一句肯定句。
“可陛下早有废他之心,这天下之事皆是陛下说了算。”燕妤跟了皇帝这么多年,哪里还听不出他的意思呢?皇帝已恼了太子多时,被废是迟早的事,她必须给皇帝一个听上去符合利益且让他觉得自己紧握帝王权利的说法。
“哈哈哈……你的忠心,朕从来不疑。”皇帝眼神终究是软了下来。的确,如今若真是毒杀五皇子,太子讨不了好。所以也只敢用这种蛊毒引起流言。
他停下了脚步,看着燕妤那只银簪,神情隐隐有追思当年之意。这是当年她护驾有功,他给的赏赐。还记得她及笄时问她可想嫁人,她答曰只愿一生为陛下尽忠。不可谓不感动。
北鱼自幼就在影卫中长大,是他一手培养的,这些年也算是尽心尽责。要是连北鱼都不可信,还能有谁呢?
思即此处,他彻底放下杀心,轻轻拨开燕妤握着银簪的手,轻叹道:“如今心怀鬼胎觊觎帝位之人甚多,朕终究是有些担忧啊,一时间错怪了你。”
燕妤听罢低下了头,在皇帝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满是讥讽的笑。你靠弑兄得来的帝位,早就该担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