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由淡渐亮,高空无云,夜色通明。
后宫,慈元殿。
皇后侧身斜坐在珍稀紫檀椅上,一脸倦怠却必须耐心等待。
她一手接过贴身宫女的薄菏凉膏,葱白般的玉指沾了点凉膏,抹在脑仁上缓缓搓揉。
皇宫四处皆有她的眼线,今早便有人通风报信说牧星寒上朝了,午时蔺贵妃陪在皇帝清河殿用膳后就没离开。
未时是皇帝小憩的时辰,但清河殿竟来了神秘佳宾,与蔺贵妃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皇后的脑仁开始疼痛起来,传言蔺芙雁没死果然是真的。
这十多年来未曾断过的打击为什么一直还在?
自从出现姬梦梅之后,她一日不曾好眠。
皇帝啊!好一个微服出巡!
姬梦梅母子两无端出现在她眼前,一个卑贱身份的女子竟敢与她争夺恩宠,雪上加霜的是那个贱人竟生出神童。
至今皇上仍未立皇储,她亲生的大皇子当上储君产生极大变化。
皇后千方百计将姬梦梅驱逐至边疆,再进一步让姬梦梅这个贱人家破人亡。
让她去敌国北拓去给敌人摧残蹂躏吧!
让她儿子南征去充满沼泽瘴气的南蛮送死吧!
势必他们母子俩在死前痛不欲生!
当时在精心设计的计谋一步步达成,正大快人心的时候,没想到探子传来消息,姬梦梅成为敌军将军的宠妾。
而变了身份的五皇子成为牧星寒之后,南征南蛮竟史无前例打了胜仗。
是老天在作弄她吗!
后来选秀又出现一个绝色美女足以威办她皇后地位的蔺芙蓉,她仗着倾国倾色的姿色将皇帝迷惑得神智不清,一路升至贵妃地位,三年前她也产子嗣。
为了除掉蔺贵妃,她不惜一切代价,铲除人人尊敬的宁国公,却还是留下祸根。
该死的蔺氏姐妹仍没死。
想到此处,她把薄荷膏砸在宫女的脸上,宫女不敢吭声,眼角流下一道鲜血。
看宫女受委屈的样子,她更加愤怒,把木几上的茶具全扫至地上,她狂怒咆哮。
宫女们吓得全往后退,只有周公公敢上前去,他知皇后虽脾气大,但需要人疼,怎奈皇帝的心没在她身上。
周公公疼惜皇后,早知皇后一整天生闷气,赶紧揉揉她的双肩,“娘娘,明日奴才把管浩天找来与皇后解解闷?”
皇后不发一语,代表同意,想到管浩天,她心里稍微舒适了些。
她的眼中钉始终挥之不去,大刀挥砍出去,小苗不知不觉又茁壮起来,怼她的人似妖魔般在她四周神出鬼殁。
只有管浩天最实在,毕竟是开国功臣的子孙,与她的娘家是世交,最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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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星寒将蔺芙雁抱上马车,欲关心蔺芙雁的伤势,蔺芙雁正以直接压迫止血法压住伤口,不让他关心。
“M的,AI,我觉得牧星寒是个骗子,或许他才是真正的大变态。瞧蔺芙容看牧星寒的眼神款款情深,而牧星寒有意回避她。
这其中必定有猫腻!”
AI没搭腔,它正在传输中。
牧星寒见蔺芙雁瞪了他一眼,他心虚得很,回到原凌后势必面对蔺芙雁的质问。
他常想一个问题,如果眼前的蔺芙雁不是穿越者,他还爱着昔日那个蔺芙雁吗?
爱,肯定是爱的。
只是又爱又恨!
照以前的蔺芙雁对待这些事情的做法,只会一肩扛,到最后还是逼死自己。
回头想想,如果昔日的蔺芙雁还在,她又怎会回国呢?
她不是死了,就是嫁给北拓那个畜牲,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而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
他知道整件事情,自己就是帮凶。
只因当时太意气用事,后悔莫及。
马车停了,蔺芙雁已下马车,牧星寒回神后比蔺芙雁晚了一步。
他仍关心她的伤势,蔺芙雁阴冷着一张脸,低声说:
“牧星寒,你给我进来!”
牧星寒本想送她至门口,她却不放过他。也好,进去为她包扎伤口。
呃……想得美!
蔺芙雁命牧星寒在大厅等着,她的伤口由婢女帮她处理。
事情完全没有话本儿里描述那般,男女因为伤势而脱衣相互治疗……想太多。
待会儿等她出来,自己得面对一场硬战!
蔺芙雁以处理伤口之际,量子直接传达情境给她。
婢女包扎伤口时,她看着屏幕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穿越小说常写着宿主想为原主可怜的身世报仇,每每看到此处她便觉得滑稽。
宿主不过是借用原主本欲死去的身体用用,何苦为原主报仇?
现在才真正了解,宿主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原主,而是为了将来的生存权。
她现在也在原主的躯壳里,面对的所有一切全是原主的日常。
在屏幕显示的一切,她感同身受。原主的预知能力和才华曾带给她尊荣的光环,也因遭他人嫉妒而受到无形和具体的种种欺压。
原主是个活泼开朗,坦率天真的女子,个性坚强刚毅,这般完美的女子竟没能存活下来。
人言可畏,人言可畏!
蔺芙雁不断深思,如今她已置身于事中,原主的事也就是她的事。
原主做得很好,就是因为她优秀杰出、有情有义,才会落得那般下场。
接下来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些恶人呢?
这个任务非同往昔。
昔日,上级下达指令,各个小队各司其职分工合作。
如今呢?她是要单打独斗啊!
穿越至今只与皇上说几句话,若照原主昔日步调进行下去,那么惨遭厄运的结果必定重来一次。
如今蔺家军没了,她必须重新训练属于自己的组织才行。
量子传来一个片段:牧星寒与蔺芙蓉在夜阑孤灯下,隔着屏风,男女对望的影子黑白分明。女子梳着高髻,仰头望着高硕男子,说道:
“我妹妹留在原凌是个祸害。”
男子说:“我明白,由我来护送她去北拓,贵妃可以安心。”
蔺芙雁看到这段屏幕,忽的怔住,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差点忘了外头还坐着一个外人呢!
一个火大,气得她把婢女的手挥开,匆匆穿好衣裳大步走出去。
“你这个杀千刀的!”
牧星寒正在欣赏比他那将军府大上一倍的宁国公府,冷不防听到蔺芙雁大喊。
回眸时,一个重物砸到自己的额头,他竟没躲过。
嘶……真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