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回信 每一封信的
自那日从荷塘回来, 沐清欢便觉得江淮对她越发依恋,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程度。
除去在官署中当值,余下的时辰, 他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便是沐清欢在书房中处理公务, 他也不肯独自歇息,而要陪在一旁黏着她。
这日上午,沐清欢召见数名淮扬旧吏, 商谈关于整治当地盐商的事宜。
江南三郡的盐商皆根基深厚,即便官场多次更叠,也从未撼动过他们分毫。且各个世故油滑、心思缜密, 总能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人人皆知他们明面上出售官盐, 暗地里夹带私盐牟利,奈何始终抓不住确凿的证据。即便是在江南任职多年的旧吏, 也无人掌握他们的把柄。
书房之内,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沐清欢听得颇为头疼,无意间朝窗外看去, 随即目光一凝。
江淮正静立在廊下,目光通过窗棂,远远朝书房中望过来。
书房的玻璃仅单向可视,从外头看不见室内的景象。但他依旧伫立在原地默默等候,一副颇为可怜的模样。
之后的讨论中, 沐清欢难免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由自主地一次次飘向窗外后, 终于忍不住让一众官员先行退下, 待过几日讨论出详细对策,再来向她禀报。
众人陆陆续续从书房中退出去。半刻钟后,江淮踏入书房。
江淮的额上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沐清欢招手, 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如今一日日渐渐热了,怎么在外头等着?”
然而江淮只动了动唇,不肯答话。
沐清欢如何不知他在想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
等二人用完午膳回来,书房中已添置了一面雕花屏风,紧贴在沐清欢的桌案前,屏风后另外放置了一张软椅。
“若以后再有人来访,你便去屏风后头等着,好吗?”
从屏风的角度,既隔绝了外人的视线,又能保证江淮可以时时看到她。
话说出口,沐清欢便觉得有些不妥。
这么躲躲藏藏,听起来,倒好似江淮不能见人似的。
然而不等她再想其他办法,江淮已即刻答允下来,像是生怕她改了主意。
前两日还算得风平浪静。每逢官员入内禀报,江淮便安静地坐在屏风后翻阅卷宗,动作轻缓,几乎毫无声响。有时沐清欢不经意间偏头看过去,江淮也恰好从书卷中擡眼望来。四目相对间,有情愫悄然流淌,倒让沐清欢生出了几分红袖添香之感。
到了第三日,负责暗访盐商的官员多番讨论过后,终于带来了方案的雏形。随同前来禀报的,还有谢珏与一名公主府属官。
从谢珏进门伊始,一旁灼热的视线便牢牢定在了沐清欢身上,让她十分不自在。悄悄侧目时,江淮正低头捧着一册书,神情十分专注,却半晌没有翻过一页。
如芒在背的感觉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待到官员们陆续退下,江淮从屏风后走出来,搂着沐清欢亲近一番,便开始清算方才种种。
“你冲着谢大人笑了。”
“旁人禀报时你皆是神情严肃,轮到他开口,你却笑得格外开怀。”
沐清欢根本没有意识到江淮说的是哪一幕,仔细回想了一遍,仍旧困惑:“有吗?”
江淮十分笃定:“我看得一清二楚。”
沐清欢思索片刻:“他毕竟不是公主府属官,名义上是前来帮我,实则奉了沐承佑之命。我既差遣他,态度自然要更加和煦些。”
江淮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又问:“那盐商相关之事,你为何全盘倚重谢珏,而不肯让我参与呢?”
他虽然在低声质问,眼底却满是不安,牵着她的手也在轻轻颤抖。好似小心翼翼地从壳中探出了一点触角,但凡沐清欢有一丝不满,便会立刻缩回自己的壳子里。
这一次,沐清欢沉默半晌,不知该如何作答。
谢珏八面玲珑,最擅长应付这些老奸巨猾之徒。他在江南停留的时日有限,沐清欢自然想要物尽其用。
何况,谢珏并不隶属于公主府。若能把事情处理妥当,沐清欢便可坐享其成;若有失当之处开罪了盐商,沐清欢也可撇得一干二净,可谓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沐清欢利用起谢珏来心安理得,可若把这些盘算摊开说给江淮听,又顾虑会折损自己在他心中的模样。左右为难之间,江淮已垂下眼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