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主艳煞134/137 章 · 6303 字

第134章 皇宫二三事

今日早朝,众臣见皇帝有些坐立难安,心中多在揣测,他们还鲜少看到陛下这般坐不住的样子。

有心之人掐指一算,嗯,今日正是长公主殿下的心头肉进宫的日子。

朝会一过,大臣们三三两两地并肩向外走,姬恕直接从后殿离开,步履匆忙,魏长骆年纪大了,近两年已经不常在姬恕身边服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腿脚灵便的小内侍,也才十五岁,名唤常兴。

姬恕在前面走着,他老老实实地从后面跟着。一直到姬恕寝宫,朱红大门敞开着,姬恕三步并作两步地跨过门槛,还不等落脚,就听到一声奶奶的呼唤。

“舅舅!”

一个四五岁大的奶娃娃扎着两个小丸子张开双臂跑过来,姬恕怕她摔着,提前蹲下身,一把将她抱了个满怀,怀中的柔软化开了冰冷的锋刃,姬恕放开她,架着奶娃娃胳肢窝将她整个抱了起来,身子一下腾空,她非但不怕,还咯咯地笑起来。

姬恕抱着她转了个圈,单手拢着她双腿,掂量掂量:“念念是不是沉了点?”

姬姮搂着姬恕的脖子,小嘴叭叭道:“念念长高了这么多。”

一边说着,一边比划长度,用姬恕脑袋作为标尺,常兴在后面就看着小郡主把陛下的脑袋当成玩具一样摆弄,偏偏陛下还一点都不生气的样子,多少有些瞠目。

要知道,陛下虽然年纪尚轻,在前朝却是个说一不二的严君,许多大臣都怕他,要是让他们知道陛下私底下对小郡主这么疼爱,保准下巴都要惊得掉到地上。

姬恕转身往寝殿里走,让姬姮坐在他臂弯上,神色也放松下来,挑开水晶帘,问她:“这次是谁送你回来的,十八吗?”

“不是,”姬姮小脑袋瓜摇了摇,“是娘亲和爹送我回来的。”

姬恕脚步一顿,神情有片刻的愣怔,反应过来,他扭头看着姬姮,眉峰微不可见得隆起,眼梢却是带了几分惊喜的笑意:“他们在哪?”

姬姮手指着外面:“娘亲说要去望山看一看,爹爹陪她去了。”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娘亲让我告诉舅舅,她想念宫里的蜜蜡肘子了。”

姬恕兀自笑笑,把她放到软椅上,拉着她小手问:“去江南好玩吗?”

本以为姬姮会兴致勃勃地跟他讲述这次江南之行,结果小娃娃垮下脸来,嘟嘟囔囔道:“念念生了一场大病,什么都没看到,江南太热了,念念不喜欢。”

姬恕一听她生病了,脸色骤变:“怎么生病了?病得哪里?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

姬姮晃着小脚,摇头:“舅舅不用担心,大夫说我苦夏,发了……暑气,好像是这样。还是金宁好,尤其是舅舅住的地方,我都想赖着不走了。”

姬恕刮了刮她小鼻子:“不是说不想像舅舅一样被关在里面吗?”

姬姮很苦恼,唉声叹气:“念念累的时候,就想像舅舅一样哪也不用去,无聊的时候,又想出去玩,念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姬恕看她眼皮子开始打架了,脱掉她的小鞋让她往后靠靠:“先睡一会儿?”

姬姮的确有点困,赶了几天的路,娘亲和爹爹放下她就走了,刚刚是强撑着精神想要跟舅舅问安,这会一爬上躺椅,早就忍不住想要进入梦乡了。

姬恕拍了拍她小腿,姬姮自己爬到舒服的位置侧身一趟,姬恕拿了轻薄的被子盖到她身上,没一会儿就听到均匀的呼吸声,轻缓放松,一声一声的小呼噜驱散了正午的燥热急躁。

姬恕守了一会儿,让常兴在旁边看着,自己去外间处理政务,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他仍伏案批阅奏折,累了便喝一杯浓茶,坐了两个时辰未动一下。

前段时间江南遇上百年难遇的水患,战事刚结束不久,一切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碰到这么严重的水患,江南战后的断壁残垣都未来得及重建,许多流民被迫迁出家乡,向周边郡府扩散。

然而赈灾款项早已经拨下去了,上报的奏折也说水患已经解决,可金宁密探查到的消息是江南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之前因为一直忙于对付烈火罗国,没时间肃清吏治,姬珧便借着这次机会南下江州、会洲等几个州府,短短一个月,江南各州的贪官污吏已经被她收拾得七七八八,姬恕还以为他们要延后一个月才能回来,没想到提前这么久就回金宁了。

姬恕心情不错,在奏报上按下玺印,余光瞥到前面出现一道黑影,他抬起头,看到姬姮揉着眼睛光脚站在盆栽旁边,睡眼惺忪地看着他:“舅舅,我饿了。”

姬恕心里一软,姬姮已经颠颠跑过来,绕过桌案爬到他身上,姬恕把她抱起来放到一堆奏折里,问她:“常兴呢?”

姬姮打了个哈欠,水润的大眼睛立刻蒙上一层水雾,她嗫嚅道:“常兴哥哥睡着了。”

刚说完,就见常兴从里面惊慌失措地跑过来,常兴一看到姬姮坐在桌案上,天崩地裂的脸上才微微松一口气,他赶紧跪下认罪:“奴婢一时疏忽,没看住小郡主,望陛下恕罪!”

姬恕眼眸中多了几分暗藏的锋利,常兴立刻觉得头皮一紧。

姬恕张口刚要说话,姬姮忽然握住他的手,滚热的小手心在他手背上拍了拍:“舅舅,念念很听话,没有调皮,是他自己睡着了,念念想罚他。”

常兴心底“哎呦”一声,恐怕自己今天是免受不了皮肉之苦了。

姬恕来了兴致,问她:“你想怎么罚他?”

姬姮敲着脑袋想了想,半晌后眼睛一亮,开心道:“舅舅,罚他一次睡个够好不好!”

常兴刚提起的心瞬间从天上摔了下来,反应过来之后却一下愣在那里,姬恕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看她古灵精怪的眼睛,就知道她这是变着法子在给常兴求情。

姬恕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是、是!”常兴劫后余生,打心底里感激小郡主,陛下虽然不是嗜杀之人,但对擅离职守这样的态度一直都是惩罚从严,今日多亏了小郡主,陛下才对他网开一面。

恐怕陛下后悔,常兴很快就退出去了。

不多时,宫人禀报,说长公主进宫了,姬恕已经命人在前殿摆饭,遥远就飘着肘子的香味。

姬珧几乎是闻着味进宫的,两人到的时候,姬姮已经吃得满嘴饭粒了,姬恕正在给她擦脸,闻声抬头,却也没在两人身上停留多久,随意指了指旁边:“坐下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姬珧看念念一副享受姬恕体贴照顾的模样,嘴角的笑压不下去,宣承弈揭开她帷帽挂在一旁,替她拉开椅子。

姬恕忙得没时间看两人:“江南递上来的奏折我已经看过了,这次多亏皇姐,如果那些贪官污吏处理得不干净,江南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姬珧眼睛在桌上瞟了瞟,都是饭菜,没有美酒,她淡淡“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的,旁边的宣承弈一下看穿了她的心思,说道:“你不是早就饿了吗,先用饭。”

姬珧吃了一口肉:“没有美酒作陪,实在没意思。”

三个人一齐停下动作看她,姬珧放下筷子,对姬姮道:“跟你没关系嗷,小孩子不能喝酒。”

姬姮扁了扁嘴,有些失望,姬恕忍不住道:“你何必馋她。”

“我说得不对吗?”

“那不也是随你?”

两人正拌着嘴,常兴忽然进来通秉,说宣蘅和佟沅有要事求见,这个时间了,按理来说外臣应该不会进宫才对,但两个人也许是听说公主回来了,才会赶过来,名义上是要议事,实则是拜见公主。

佟沅把姬珧当做对他有知遇之恩的恩人,宣蘅则把姬珧当做恩师,姬珧只要一回京,二人是必定要来请安的。

姬恕本来有些不愿别人打搅他的家宴,而且那对夫妻凑一起实在惹人心烦,但念念说很久没看到姑母了,很想见一见,姬恕很快就让宫人把夫妻两个带过来。

因为是进宫,宣蘅和佟沅都穿着官服,要行礼时被姬恕打断,姬恕指了指新加的两个座位,对两个人道:“没吃就坐下吃点吧。”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宣蘅先开口:“陛下误会了,微臣两个确实有要事求见。”

说罢,姬姮跳下椅子跑过去抱了抱宣蘅的腿,宣蘅把姬姮抱起来,对姬珧和宣承弈点了点头,然后视线又落到姬恕身上,一脸认真的样子。

姬珧道:“有什么事坐下说,总要让恕儿先把饭吃了。”刚才一直照顾姬姮,自己肯定没来得及吃。

佟沅拉了宣蘅一下,宣蘅后之后觉地点了点头,忙抱着姬姮在近前的椅子上落座。

“什么事,说吧。”姬恕吩咐常兴去拿御膳房窖藏的好酒,终究还是没等到自己用完膳就问了起来。

一说起正事,宣蘅立刻收起逗姬姮的手,正色道:“陛下上次提出的设立公学一事,我跟礼部尚书商量过了,国库可供投入到公学的钱,每年大概是国库收入的百四五,加上这几年连年征战,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恐怕达不到预期。我跟陈大人商量着,设立公学最好分批而建,先在一部分推行公学制度,如果效果好,在推行到各州和郡府,其中若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也好从中吸取教训做出调整。”

姬恕沉思时眉头浅浅皱着,过了片刻,他问:“依你看,应该先从哪些州府推行比较合适?”

“若要做出表率作用,金宁首当其冲,微臣曾在年初时在宁州、洛州、颍川的江东一带巡查过,对于公学,江东那边的人表现更热情一些,宁州次之,颍川和洛州地方官则觉得如要推行,恐怕须得费些力气。”

姬珧忽然道:“最大的问题是女子入学吧?”

宣蘅点了点头:“对,虽然一些家境殷实的家族原意把家中受宠的女儿送去公学,但是落实到平民百姓头上,就没那么容易了,哪怕公学不收银钱,他们也会考虑,女儿学成之后仍要嫁人,且大多不能入仕途,如此一来,他们更愿意将资源倾斜到男子身上。”

“要解决这一问题,土地户籍等方面都需要做出革新,但革新也需要循序渐进,如果冒进,恐怕会适得其反。宣卿,你今日回去就草拟一份方案,明日早朝之后留下六部的人一起商讨此事,朕要听听你们都是什么想法。”

此事说小也小,说大也是事关重大,姬恕半点怠慢不得。

“臣遵旨。”宣蘅领命,姬恕又看向佟沅,“你进宫来又是所为何事?”

佟沅正跟姬姮大眼瞪小眼,听到陛下问自己话,赶紧整理好神情,瞥了一眼宣蘅,道:“陛下也知,我们虽然把烈火罗赶出大禹了,但是这几年在战场上因为军械装备落后也吃了不少亏,通过审问那些战俘,臣不得不承认烈火罗的许多思想和创造都比大禹强大不少。”

“所以呢?”

“所以,臣想肯定陛下同意,派一些积室山的学生随我去烈火罗学习交流两年,正好此次烈火罗战败,两国就战后议和的协议要做出最终答复,同意我们送人去观摩学习也可以作为一个附带条件。”

佟沅一边说着一边看宣蘅脸色,因为要远赴烈火罗交流的事他没有事先跟宣蘅说,这一走,最短也要两年才能回来,他害怕宣蘅生气,因此说得小心翼翼的,结果宣蘅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低头跟姬姮说悄悄话。

姬恕看了两人一眼,心里也跟着松一口气,两个人经常为了公事在朝堂上吵架,连姬恕都不怕,他可不想两个人毁了今天的晚膳。

“你也草拟一份详细的游学规划,早朝呈递于朕。”

“是……”佟沅好奇宣蘅怎么不发火,狐疑地皱了皱眉,应下姬恕的话。

没有别的事了,正好此时常兴带了美酒上殿,几人暂时抛却君臣之别,喝得酣畅淋漓,佟沅和宣蘅在皇宫落锁之前走了,常兴抱着姬姮去后殿休息,就剩下他们三个人还清醒地坐在那里。

姬珧酒量好,姬恕比较克制,宣承弈则是喝得不多。

“我听说朝臣奏秉你,要你开宫选秀,你找个借口推了,这是怎么回事?”

宣蘅两人走后,姬珧终于开始想起来兴师问罪,她是以长姐的口气问的,姬恕握着酒杯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他放下酒杯,看了宣承弈一眼,然后回头看着姬珧,像小时候那样用无奈的语气跟她撒娇道:“阿姐,我现在真的不想娶妻。”

姬珧挑了挑眉:“我知道,但你明年就及冠了,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我只是想问问,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姬恕垂下眼眸,摆弄着手里的酒杯:“阿姐真在乎我是怎么想的吗?”

姬珧道:“为君之道,你心里都清楚,我不跟讲那些,你只说你自己想要什么。”

姬恕有些开心,也许是酒劲上来了,让他眼尾微微熏红,他支着身子沉默一会儿,忽然抬头看着姬珧,满眼都是认真和虔诚:“阿姐,让念念继承我的皇位吧。”

他话一出,两人皆是满眼震惊,宣承弈下意识皱了下眉,他唯一想的就是对念念好还是不好。

姬珧却比他想得更多:“这可不是说笑的时候。”

“我不是说笑,”姬恕打断她,“之前你答应过我的,我做什么事你都不会怪我,都会支持我。”

“当然,如果念念自己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只是我现在就想将她当皇太女培养了,需要经过你们两个同意。”

姬恕难得这么谦逊,他看向宣承弈,微微点了下头:“毕竟是你们两个的骨肉,如果你们也不愿意,那此事就作罢。”

姬珧深思熟虑过后,还是摇头:“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你还小,也许过不了几年就改变主意了,等念念再大一点儿再说吧。”

姬珧就笑:“行,那就等念念再长大一些。”

皇宫里落锁了,姬珧在宫里有自己的寝宫,酒足饭饱之后,她跟宣承弈一起回去,念念睡得正香,趴在宣承弈后背上,小肉脸鼓出一块,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他衣服上。

姬珧正给念念披衣服,看到之后就忍不住笑,笑得肚子酸疼,宣承弈一开始不明白她笑什么,扭头一看也愣了一下,回过头去叹了一声:“这也就是我们的孩子。”

才会容忍她在他身上肆无忌惮。

姬珧走在他旁边,看着前方孤清月影,踏着脚下斑驳树痕,心境忽然沉寂下来。

这些年一直那么累,但也没有想要松懈的时候,要做的事太多太多了。

“恕儿想要让念念做皇太女,你有什么意见吗?”

宣承弈将念念往上提了提,偏头看着她:“我不想让她承受那么大的压力,但若是她自己想要的,我作为父亲,能做的就是支持她罢了,哪敢有什么意见,你有吗?”

姬珧欲言又止,良久之后兀自点了点头,低声道:“我跟你想的一样。”

她边走边道:“我以前曾觉得,父皇擅自做决定,把整个大禹江山都压在我身上,从未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想不想要,那时候我还挺恨他的。”

她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墨蓝色的夜空,心情如镜,澄明安然:“后来我发现,我就是喜欢过那样的日子,你站在高处,美不胜收的风景看惯了,就不愿意下来去守着自己那一尺三寸地。”

宣承弈转身看着她,眼中含笑:“这话,你在临渊楼上也跟我说过。”

“我早就不畏高了,”姬珧失笑,“从前那些痛苦、不甘、怨恨、孤独、绝望早就被我淡忘了,其实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可能因为我身边有了别人,帮我支撑着度过那些最苦的日子。”

“你怎么感谢我?”宣承弈淡淡笑着,眼底却有些发酸。

姬珧抬头看他,然后踮脚在他唇瓣上轻轻吻了一下,触之即离,他唇上留下热度,有些食髓知味,宣承弈再次俯下身,加深了这个吻。

半晌后,一声糯糯的小奶音打断两个人:“爹,娘,有点冷。”

宣承弈把背上的念念抱到怀里,单只手抱着,另一只手牵着姬珧,一起在月色下漫步。

“这样还冷么?”

“不冷了。”

“爹,娘,你们刚才干什么呢?”

“吃糖。”

“去,别教坏念念,她有样学样怎么办?乖,念念,娘亲在跟你爹爹表达爱意,但这只能夫妻之间才能做,懂了吗?”

“我跟爹爹可以吗?”

“不可以,但是可以亲亲脸蛋。”

“我跟舅舅可以吗?”

“也不可以,但是可以亲脸蛋。”

“我跟娘亲可以吗?”

“嗯……还是亲脸蛋比较好。”

“等念念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上人就可以了,如果在这之前有人敢这么对你,告诉娘亲和爹爹,娘亲帮你教训他!”

“娘亲最好了!”

元和十五年,帝立长宁公主为皇太女,群臣进言,请陛下三思,帝置之。

元和十七年,帝于宣武殿前晕倒,太医会诊,帝身体孱弱,恐不能育有子嗣,此后,反对皇太女的言论渐弱。

元和二十年,皇太女开始辅政,同时大力推行土地、户籍改革,公学生与积室山的学生身先士卒,行走在最前列。

元和二十七年,皇太女登基,改元建和,此为大禹第一位女皇,也是历史上最后一位掌有实权的皇帝。

魏县山头花开,又是一年春草绿。

有些事会过去,有些事永远都不会被人遗忘。

多年前,姬恕抱着她,在她耳边说“花开了”。

多年后,姬姮亲眼见证百花盛放。

那是个更美好的世界。

愿美好永存。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哎呦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目录
公主艳煞 第134章 皇宫二三事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