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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薛辞年难得面露难色,先是抬眼看了看姬珧,见她面色无常,大抵是还没意识到宣公子会因为昨夜的事萎靡不振,张了张嘴,他竟然第一次在公主面前编了谎话:“宣公子身体不舒服,我让他去歇着了,养好身体才能伺候好殿下。”

一听说宣承弈也不舒服,姬珧心里忽悠一下,以为是自己过了病气给他,本想让薛辞年请大夫给他看看,转念一想,辞年细心周到,应当不用她再提一嘴,话音这么一转,变成了咕哝:“他倒跟个爷似的。”

薛辞年抿唇,没接话。

关键是这话也不好接。

姬珧看薛辞年忙前忙后照顾她一天,也起了怜香惜玉的心,让他也下去休息了,只让金宁卫在外间候着。

没有宣承弈在身边,加上白日里睡了太多,姬珧夜间辗转难眠,脑子是昏昏沉沉的,但思绪却异常清晰,想起玉无阶跟她说过的话,最后真是越想越气,干脆拥开被子,她哑着嗓子却有气势地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把小芍带过来!”

本想把人丢给金宁卫,让她自生自灭,可是两次都着了同一人的道,姬珧不仅没面子,还觉得匪夷所思,她究竟是怎么招惹小芍了,为什么次次都是她中招?

姬珧咽不下这口气,愣是在半夜三更让金宁卫把人带到了栖云苑。

人到时,姬珧坐在软榻上,身上披着厚厚的锦被,包成一个臃肿的小团子,她病容憔悴,不想让人看到,又命人在中间隔了一道竹帘。

小芍被金宁卫粗鲁地丢在地上,是十八送人过来的,过来之前他还暗自庆幸,还好没把人弄死,就差一点儿人就没气了,他哪里知道公主连这种小喽啰也要亲自面审一下。

姬珧隔着竹帘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她病中五感皆虚,即便如此还是闻到了,可见小芍身上得伤成什么样,姬珧胃里泛起一阵恶心,皱着眉压了一会儿,感觉好些了,才开口道:“本宫真的好奇你原来是出身哪里,为什么尽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小芍狠毒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竹帘后面虚掩的身影,若不是手脚皆被挑断筋骨,动也不能动,她爬过去也想咬死她,她恨死她了,因为她,现在阿兄也不管她了,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胆子反倒大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阴阳怪气地说着:“跟殿下还是比不了,您勾一勾手指头,就有许多男人趋之若鹜,我当然不得不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你错了,”姬珧不咸不淡地接了这句话,“本宫连手指头都不用勾。”

她总是有噎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小芍差点没因为这句话背过气去,本来就因为求而不得弄成现在这般模样,原以为阿兄心里多多少少也会有她一席之地,现在算是弄明白了,从头到尾,他心底里就只有公主一人,如果不是这样,他当年也不会亲自为她解毒。而自己五年来装的“谨守本分”,恐怕在那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小芍咳出一口血,意识逐渐涣散。

姬珧怕她就这么断气,赶紧翻旧账:“如果小师叔不说,本宫还不知道当年给我下毒的也是你。”

“只是运气不好罢了……”小芍冷嗤一声,自嘲之意更明显,也许是老天作弄人,让她两次下手都没成功,阿兄注定是那个她得不到的人,“上一次……也是他给你解毒……现在想想……如果不是早已情根深种……他一定不会理睬你……就像现在对我一样……”

姬珧听后,直接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她两脚还光着,绯色脸颊上染了一层浓浓的诧色:“你说什么?谁为我解的毒?”

小芍的听觉和意识都有些迟钝,愣了片刻,直到姬珧光脚踩着地板撩开帘子,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撞上另一双明亮灵动的琉璃眸时,她才努力扯开嘴角笑了笑:“原来,你不知道啊。”

姬珧的确不知道,在她印象中,那个人不是玉无阶,而是别人,她醒来时就看到他站在身旁,所以下意识认为……

姬珧蹲下身,推着小芍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罗刹般视线将小芍盯得一怔,尽管知道死期将近,仍然不免恐惧。

“无忧相这种毒药极难得到,是谁给你的?”

姬珧召人带她过来,本意就是想问这个,原来只是心头有些怀疑,经她刚才那么说,她怀疑更甚,或许从很早开始,某人就开始编织这张网了,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然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活成了她心中最干净最韦正的模样。

小芍不停咳嗽,呕出的血越来越多。

十八见状赶紧跑过来,摸了摸她的脖子,越来越弱的起伏,最后归于平静,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瞪着上方,直到最后都没吐出一个字,姬珧知道是她有些心急了,即便小芍不死,恐怕也不会轻易告诉她,别说她早已经油尽灯枯。

小十八战战兢兢:“殿下恕罪!属下不知道您还有事要问她,玉先生松口,说不会插手,属下怕他反悔,所以动作快了点……”

姬珧也没想责怪他,挥了挥手,命人将小芍的尸体抬出去,熟悉的晕眩感又涌上脑顶,十八赶紧蹭了蹭自己的手托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床边。

闭上眼,耳边就响起小芍留下的那句话。

小师叔给她解过毒,为什么不说?还要让她误会?

姬珧躺回到床上,让十八下去了,也许是诸多烦心事扰得头晕,加上病中虚弱,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白光从雕窗上照射进来,分散成一道道明亮的光线,姬珧睁开眼,刺目的光让她再次盖上眼帘,适应一会儿之后,她才复又掀开眼皮,玉无阶正给她把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有新奇,也有温柔,还有许多她看不懂也不想深究的情绪。

姬珧很不高兴,这一晚上,她反反覆覆做那个梦,从望玉台上跳下去,身后是那些因她而死的人。

她闭了闭眼,挣开玉无阶的手,从床上坐起来,散落的发丝盘旋在肩头上,玉无阶急忙拿了一个软靠放在她背后,扶着她的胳膊让她坐好。

姬珧口干舌燥,玉无阶像是早有预料,很快又端来一杯水,清水入腹,嗓子干痛的感觉消去些,她递给他玉杯,垂着眼道:“昨儿夜里,小芍死了。”

玉无阶接过杯子的手明显一顿,他不着痕迹地抬眼看了看她,放下手,略有试探地问了一句:“你见她了?”

姬珧没否认。

玉无阶面色无常,无悲无喜,只是随意说道:“死了就死了吧。”

姬珧不动声色地磨搓着自己的手背,沉默片刻,忽然出声,语气虚浮无力,却阴寒入骨:“她跟我说,之前那次无忧相,也是小师叔为我解的毒。”

玉无阶浑身一僵,放在膝头的手不知怎么搁好,手指紧紧攥着玉杯,像是要将它掐碎,那一瞬的局促不安让姬珧心情更加烦躁,将视线从他的手挪到他的脸上,姬珧眸光幽深地看着他,像是无底深渊,一句简单又凌厉的诘问落到他头顶。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玉无阶喉咙发紧,看到她突然变红的眼睛,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珧儿……”

“睡完就走了,你留我一个人在那,你知道我把你当成谁了吗?”姬珧满心的愤怒,还有无处发泄的恨意。

玉无阶似乎怔了怔:“当成谁”

“啪”地一声,干脆清亮。

姬珧病中无力,可这一巴掌却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

玉无阶被打偏了头,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皱,却不是因为脸疼,而是因为心疼,被打的那一瞬,他看到她眼里映着水光,只因为骄傲不肯落下。

他回过头,看着她还没有放下的手掌,起伏不定的胸口,最后将目光移到她脸上,忽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他放软声音,眸色柔和:“消气了吗,没有的话就再打。”

姬珧闻声,又狠狠地甩了一掌,但这次后继乏力,有心使劲却使不上,落在他脸上像轻抚,玉无阶抓住她的手,摊开掌心,伸手铺平,笑着问:“疼吗?”

挨打的是他,她疼什么?

姬珧被气得头脑发昏,偏偏拳头像是挨到了棉花上,让她心里没着没落的,她有心跟他发脾气,可是也清楚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关键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现在翻脸,总有种用不上力的感觉。

他还这么任打任罚。

姬珧不想看到他,让他走,玉无阶却不动,而是拿起床边矮几上的药:“把药喝了。”

姬珧气不顺,却也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她忧心恕儿,忧心朝局,还忧心繁州,哪有那么多时间让她在这歇着,拿起药碗仰头就喝了,把碗摔在矮几上,厉声道:“可以走了吗?”

玉无阶不想惹她生气,刚要起身,门外就匆匆走进来两个人,是薛辞年跟小十八,两个都面色紧张,小十八也就算了,连薛辞年也这样。

姬珧心里咯噔一下,开口问:“怎么了?”

小十八不敢说,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薛辞年。

“宣公子想要离京,被我们的人拦下来了,”薛辞年顿了顿,迟疑过后还是决定如实招来,“还有刚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宣蘅。”

姬珧听闻,好看的眉心微微蹙起,眼里有茫然和压抑的怒气:“离京,他为什么要离京?”

作者有话要说:小宣离家出走,公主不明所以。

小宣:你这情史太丰富了也,遭不住遭不住,溜了溜了。

开玩笑,小宣才不会逃跑!

推一下基友的文姐弟恋小甜饼热恋我余北欢。快要完结了可冲!

文案一

沈家资助了个贫穷女学生,狐朋狗友打趣的问道,是不是家里给他提前选的媳妇时

大少爷皱了皱眉,不耐烦道:“关我屁事。”

文案二

李知月天资聪慧,成绩优越,一毕业就进了商业界有名的沈氏集团当了一名执行秘书

大家都羡慕她工作体面,年薪也高,终于颤着翅膀从泥潭里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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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少爷不乐意了,口无遮拦的说道:“她哪点好能配的上我?”

后来当真李知月要走的时候,沈家大少爷死命抓着她的胳膊,红着眼委屈的说道:“我混蛋,我傻逼,你哪都好,哪都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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