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吗?”
薄薄的镂空木门内安静了一会才传来回复:“你把他带进来吧,让他看看师丹。”
傅白虎应了一声是。
那一层薄薄的门内,本来躺在床上的偃武听说人已带来时,便坐了起来。屋内十分狭窄,长生就这样躺在床上,避无可避,偃武看着他,虽然长生身上穿着亵衣盖着棉被,一点多余的肉都没露出来,但是要被外人看到他这副样子,还是让偃武心里有些别扭。
他注视着长生,思虑了一下,缓缓的伸出了手,抱住长生的胳膊,扶着他的后背,迎着长生身上那些因他而生的伤痕,把他托进自己的怀里。转过身,换成从背后抱住长生的姿势,一手放下了紫色的床帐。
床帐只放下一面,里面的人影影绰绰,从外面只能模糊看见两个叠抱的身影。
傅白虎进了门,很识趣的低了头,不往上看一眼,士兵们抬进一个铁笼子,里面是用铁索拷起四肢的药王,他精神癫狂,太难制服,只好像用上次的办法把他囚禁起来。
被带进陌生的屋内,药王更加紧张,绷着浑身的肌肉警戒地看着前方的床帐,嘴里还发出威胁的磨牙和呜呜声。像是一头把攻击当防守的野兽觊觎者前方的猎物。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偃武搂了搂怀里的长生,长生的头靠在他的肩上,身体无力的倚在他的x_io_ng膛上,偃武伸手把他的亵衣撩上抚mo着他的胳膊。这是一个充满了保护和占有xi_ng的动作。
傅白虎将军咳了一声:“大王,这个药王见谁都是这样一副不恭的样子,请大王见谅。”
偃武不答,只抱着这个在生死线上残存了一口气的柔软的人,看着他闭着的安静睫毛,和干净的侧脸,说:“别的我不关心,只是他本身就是一个病人,能给别人治病吗。”
傅白虎擦了擦头上的汗,说:“这个……大王您早知道的,他是个疯子,这正常的时候比谁都正常,不正常的时候谁也不敢说……
偃武把脸贴在怀里人冰凉的面颊上,沉默不语。
室内一时安静。
药王看着他抱着长生,肌肉渐渐松弛,涣散的眼神有些清明起来。他斜着脑袋呆呆的看着他们,竟然吐出一句话:”你想让我救他?”
傅白虎吓了一跳,偃武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挥挥手,让人将床帐拢起。
长生还躺在他的怀里,两面少了帐子一无阻碍的对视,偃武便用手在他亵衣袖子里抚摩着,像是在安we_i这个无意识的人。
药王看着他们,果然眼神越来越清醒。仔细观察了躺在偃武怀里那人的脸色,药王低声嘶哑的说:“救他的办法不是没有,但是我为什么要救他呢?”
偃武一变温柔的抚摩着怀里的人,一边平静的说:“你可以考虑……”
这句淡定而意蕴万千的威胁让那药王停了一会,然后冷笑:“你真是自信,可你有没有想过,虽是我自己下的药,但是我也未必一定解得开,何况,你怎么保证我一定全力解救他而不是做做样子呢?”
这一番话听得旁边的傅白虎冷汗直流。
偃武反而没有说话,碎发遮着他的眉眼,只看到他的唇隐忍的抿了起来。然而没有向药王发作,被戳中要害一样两只手抓住怀里人的胳膊把他深深地按在自己的怀里。
药王看着他忽然轻笑一声:“真是个自私的人。”
不顾别人的死与活,只跟着自己的意志走的,哪怕这充满不可知的危险甚至可能会要了别人的命,也在所不惜,这样的人不是自私是什么?
“我尽量试试,但结果不敢保证。”
傅白虎战战兢兢的压着他退下。
床上的偃武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把长生勒在怀里,如果细细看去的话,可以看见他细微颤动的手指关节。
药王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像不肯离去的闷雷一样在远处轰轰作响。
他
手脚都有些麻木得把长生放倒,下了床趴在床沿上看着他,伸手拂去长生的额发,手指还因为刚才自私那两个字的冲击而微微发抖。
被人这样毫不隐讳的指出来,确实让他心脏都被擂了一下,隐隐的被擂的发痛,可是……可是……
他还是想见见师丹……
如果没有他,他即便痛苦也好,后悔了也好,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个随着河水被冲走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能让他的一生只停留在冰凉的河水里。
这算是自私吧,不过他已顾不得。
召来御医给长生服下保命的药丸,放在他嘴里慢慢含化掉,总算保的长生虚弱的支撑下去,只是清醒的时间少,昏迷的时间多。偃武却觉得这样也好,这样他就可以离他近一些。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在长生越来越难支撑的时间里,药王间歇xi_ng的因为无论如何研制不出药液而发狂发疯,但是十分奇异的是只要见到偃武和长生就会慢慢平静下来。
终于有一天,傅白虎一脸沉重的带着药王前来觐见。
偃武一如往日般坐在长生的床上,抱着疲软的长生,目光不曾离开,问可有结果。
傅白虎y_u言又止,偃武发觉抬头看他一眼,却见那药王似有所思的盯着他和长生,面目有些呆滞的歪着头的样子,每次见到他们,他都是这个表情。会慢慢镇定下来,慢慢变得比谁都沉静。
偃武一见他如此的表情,不知为何心跳有些加快,试探着问:“可是有办法了?”
药王定了定,用那种他惯用的让人觉得不怀好意的口气笑说:“有是有了,怕你不敢做。”
偃武停了一会,问:“什么办法?”
药王说:“也不是什么高明办法,我把毒液改了几个药方,让他循着上次中毒时的步骤再泡一次,说不定能解开这毒,这不是好法子,但是我已无计可施,关键的药方我都抹去换上药xi_ng大相径庭的药,其他的地方都一样,不知道你敢不敢再试一次?”
偃武看了看怀里的人,说:“试试吧。”
药王又让人极不舒服的笑了一下:“大王果然是什么都敢的人啊。”他的句末的音调有点飘远,说完这句话后,似是回忆起什么久远的回忆,沉默着不再说话。
偃武被这样讽刺也不回话,只抱着怀里的人,两人一时皆无语。
第44章
连傅白虎都看得出偃武这次是下了决心,药王把想到的方法告诉他之后,他立刻就吩咐人准备了大补的膳药,给长生喝进去。
长生在昏睡中,被呛的轻微咳了起来,两个人摁着他,一个捏着他的嘴,一个执着药碗。
偃武没有靠近床,冷静的站在当地,眼睛了抹了一层微寒的霜,既然是他的选择,他就要毫不留情的执着的做下去。
连着大补了几次,不管怎样,长生总算是睁开了眼。
偃武在看到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就转身离去。出了门,还能听见长生有些愤恨的有些xie气的,把花瓶摔成碎片的响声。
发现自己醒来,却没死的感觉,很无力吧。
也许对他的恨意慢慢被无奈代替,剩下的是无法挣脱的悲哀和失落,也许,还有点走到绝境的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