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爱香一口水呛在喉咙里, 张力忙伸出小短手给她拍了拍, 得到王爱香赞许夸奖的眼神。
“没看见, 叫什么尼姑,那也是你能叫的!叫堂姑!”缓过气来,王爱香没好气的批评了一句。
她虽是嫁进门最晚的儿媳妇, 公婆嫂子却也将两家的事都细细跟她掰碎讲了,自然也对这个大伯家的小姑子生不起好感来, 只是讨厌归讨厌, 孩子却不能这么没礼貌的叫。他们两家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李艾可以对张春燕仇视, 张文几个却不能。
就算仇视, 也只能放在心里。
李艾不一样, 她是李家女, 张春燕又曾经拐走过她, 还陷害过她妈妈, 她对张春燕怎么样都不过分,没人敢说闲话,当年的事闹的太大了, 一辆军队的大卡车大张旗鼓的开回来,谁不知道张春燕干了什么样的事。也就是张春晓, 念着两家的情分好脾性的放过了她, 否则张春燕吃枪子都是不为过的。
队里谁不说张春燕太恶毒狠心,张春晓太心软善良、没用。
张武嘟嘟嘴,张文拍拍他头, 得到一个委屈的小眼神,他视而不见,笑着答,“小婶说的是,不过那绿颜色的光头的确好看的很,村里都知道了,奶对不?”
张群中和张群树是亲兄弟,胡四娘可不是,早就撕破脸了,此时笑得格外得意,“对!可好看!阿文你明天带着你小婶去看看,穗穗要是想去把她也大哭。这就是做坏事的报应,可算来了,你们可记着,以后做啥事都得问问自己,亏不亏心,能不能做,不然你们也得成个绿光头!”
今天早上那声响彻大队的尖叫声就是张春燕喊出来的。
一开始倒是没发现自己成了个绿油油的光头,她每天一大早醒来,都会先放好自己以前从李家那俩老不死手里抢来的宝贝箱子,结果,那木箱子不翼而飞!连自己绑在腿上好几年的钥匙和挂绳也被剪了。
她眼睛都没睁开,侧了个身,手就那么习惯性的一伸,摸了个空,一个机灵,吓醒了。
地上段成几截的红绳子,床头衣服上的剪刀,敞开的衣柜,张春燕怎么会还不明白?
她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木箱子。
瘫软在地上,一个受不了,她就哭嚎了出来。张春燕嫂子不耐烦这个惹人厌的小姑子,指使自己在院里洗脸的儿子去看看怎么回事,她儿子也不耐烦,就因为这个姑姑,他在村里得了不少嘲笑,长大了都逃不开她的阴影,火大的绕过院子到张春燕门前,一脚踹开屋门,没来得及说话就笑开了。
张群树一家人就都过去了,一个哭一个笑,大清早的,有病呢。
结果就看见张春燕捏着把剪刀,顶着个绿油油的光脑袋坐在地上哭,而且衣衫不整,大腿根都露出来了,臊的几个嫂子使劲推搡自己男人走开,自己站一边努力憋着笑。
没看公婆的脸黑的跟家里碳坛子一样吗?不憋着要吃挂落的。
张群树努力运气,压下怒火,让老婆子先去给女儿披件衣服,问清楚怎么回事,自己转了身走了,垂在身侧的手,隐隐发抖。
妯娌俩对视一眼,眼里尽是幸灾乐祸。
屋门关了,挡住了外面的视线,张春燕她娘也是又气又笑的,丢了件衣服在张春燕身上,问她,这蹭亮蹭亮的绿色光头怎么回事,不仅是绿色,连个头发根子都找不到,比和尚的头还光滑敞亮,那绿色,也真的刺的人眼睛疼。
张春燕还摸不着头脑,但是她娘已经很多年没跟她说过话了,难得听见她跟自己说话,还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什么,踉跄着爬起来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把镜子,圆圆的镜廓,镜面平整透亮,照的人很清晰,下面还有着银色的手柄,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里用得起的,张春燕她娘赵金花哑然。
讨债鬼哟!当初怎么不掐死她!
张春燕一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就呆了。
脸还是那张脸,被她精心伺候的乌黑长发却没了,一根不剩,连根小绒毛都没有,整个脑袋,除了一张脸和脖子,剩下的全是绿色,配上光溜溜的脑袋,那浓艳的绿色绿得发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