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又何必要送上门去讨这个没趣呢?
安绿却劝他说:“去还是要去的,不然情理上说不过去,再说,这事情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不妨见了面细谈。”
路家声看着他微笑:“依你看,杜冷倒是个什么心思?”
安绿却韭不避讳,迎着他的目光说:“是人之常情,放在谁身上都会犹豫,因为动一动就是成千上百的人命,不能由着脾气胡闹,换了大佬您也是一样。”
这倒是实在话,不过路家声暗想,如果换了他,他未必能如杜冷一般坐的安稳、袖手旁观兵不刃血到底是需要气度,一般人学不来的。
杜冷的心肠一向都比他硬,这是一早就知道的了,但毕竟还有几分奢望,如今却连这奢望也没有了;真真切切的坐实了,路家声首次觉得心酸,反而松了一口气,仿佛是不懂事的小孩子,这许多年来巴望着柜台里的洋娃娃,积攒钱财,吃尽了辛苦,终于知道自己是买不起的了,从天上跌到了地上,这一跤摔得虽狠,却也就踏实了。
杜路两家的老辈颇有些交情,路老爷子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生前被缅甸全国的女xi_ng仰望,与许是桃花运走的太多,夺了小辈的风光,路家声倒对女人爱不起来了。杜冷的母亲据说当年也是要给路老爷子的,只是yin差阳错,没能成就姻缘,杜冷的父亲早亡,这些年路老爷子没少扶持他,但这是路家的说法,到了杜家,恐怕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路家声深知这世上的事,无所谓对与错,亲与疏,分合聚散,都大不过一个利字,没必要弄出一副挟恩以报的嘴脸来,再进一步讲,当年路老爷子的用心,也未必就是那么单纯,谁又能料得准呢。
想透了这一关节,路家声也就坦然了,杜冷的母亲做寿,他带了些礼物,无非是玉石瓷器,名贵却没有什么用处的东西,往杜家一来,杜冷倒也不意外,知道他必定是要来的,不但是他,连李庆后也送来了礼物,如今他杜冷是奶饽饽了,大老远都能闻得着香气。
路家声跟杜母唠了几句家常,从屋里出来,妮卡跟了他几步:“小叔叔。”
“啊?”路家声恍然回过神,见妮卡出落的越发明丽,也就笑了一笑:“怎么?”
“你们的事我也不大会说,不过……”
路家声明知道她要说什么,偌大一个杜府,不会有人听不到,只要放任她说下去,依杜冷的脾气……路家声还是微笑着打断了她:“杜冷不喜欢女人管他的事。”
妮卡立刻噤声,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正想开口,路家声却已经走远了,她跺了下脚,觉得这人实在不识时务,死到临头还要摆着臭架子。
路家声却看得透亮,这些人的心思,正所谓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古人的话真正是一针见血,让人遍体生寒。他缓步走到了葡萄架下,郁郁葱葱的绿叶,铺展开来,极密致,看不见一丝缝隙,上面挂着细微的水珠,仿佛不负重苛,出了一层的细汗,路家声替它劳累,看了一会儿,就有些倦意。
“这架葡萄长了四十多年了。”
“怪不得这样的丰盛。”路家声回过头,杜冷穿了件花格子衬衣站在入口处,他的品味总是这样的让人不能恭维,但胜在个子高,在果敢人中真算得鹤立鸡群,穿什么都让人眼前一亮。
杜冷琢磨着他的来意,有心让他先开口,故意不去提正事:“是呵,当初也是疑心活不下来的,哪想到以后就这样的争气,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路家声微微一笑,难怪世人最见不得小人得志,果然是有道理的,但也不想戳穿他:“说的是。”
杜冷听他就这么一句话,没了下文,也沈住了气,不再开口。
路家声也不想说什么,天地万物,忽然间静了下来,两个人相对无言,却有一种微妙的气氛。路家声暗想,如果能这样一直的静默下去,化身为石,倒也是件快活的事情,可惜不可能。
但凡是他所希望的,好像都只有不可
能,父亲的生死,自己的学业,情人也是如此,就连辛辛苦苦一力维持的和平局面,都不能够长久,路家声这样想着,心里就充满了说不出的酸楚与无奈,人生中到底还有多少不如意的事情呢?
夏末秋初的天气,葡萄是熟透了的,甜里面透着微涩的滋味,恰如人生一世,甘苦不过是由人由天,而由不得自己。
路家声随手摘了一颗,丢在嘴里微呷着。
杜冷见他意态悠闲,仿佛人来不过就是为了他家的这一架葡萄,吃到了嘴里,也就心满意足了,杜冷mo不透他的心思,是x_io_ng有成竹还是y_u擒故纵?他始终也不能够明白路家声,如果他处在他的位置上,他会不惜一切的去拼去抢,如果他爱一个人,就算是死也要把他弄到手。
然而路家声是不一样的,他仿佛有更玄妙的一些东西,杜冷只能说他是书读得太多了,读呆了,人傻了,然而他负手立在葡萄架下,那一脸淡极而雅的神色,还是让杜冷心头砰然一动。
“味道不错。”路家声笑了一笑,“不过好像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那是。”杜冷皮笑肉不笑,“几十年的东西,就是人心也变了。”
路家声并不搭他的话茬:“今天是好光景,只望着明年也能吃得到。”
“想吃自然是能吃得到的。”
路家声微笑,正所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杜家的东西那更是份外的昂贵,况且杜冷这样明白的人,每一分利害得失都要计较的清清楚楚,多说也没什么意思:“那你要好好的伺候它,到了明年,说不定我就又来了。”
杜冷微微一怔,莫名的听着这话不吉利,脑子里略一回旋,竟有些心惊。
路家声出了杜家的大院,车停在外面,安绿心急,迎头就问:“杜家大佬是个什么意思?”
路家声不言语,安绿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用俗话就叫亲信,亲密而且信任,毫无芥蒂,他这样的溢于言表,那一定是为了自己,然而拨云见雾,什么事都不能看表面。路家声倚上车背,安绿见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再追问。
车经过一条大道,只有主街是柏油马路,横穿而过的土道经过一季暴雨的蹂躏,泥滚滚的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一群佤帮妇女肩背了箩筐,手里带了孩子,风尘仆仆的往南边赶过去。
路家声让安绿停下了车,透过玻璃窗怔怔的看着她们,青令大营的失利,让许多本土居民流离失所,南方仿佛是他们想像中的乐土,但事实上,战火会不会蔓延开来,连路家声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眼下的办法,最好是能速战速决。”安绿说的是至理,路家声却只有苦笑。杜冷是个极明白的人,他认为有好处的,那自然是好,如果不是,任他路家声舌绽莲花也只能是白费力气而已。
“可是杜家大佬……”安绿迟疑着说,“他也算是血xi_ng汉子,不会……”
路家声忽然觉得烦恶:“你倒知道他?”
安绿语气一窒,立刻敛了声音,似乎是在专心开车,眼角余光却不住的瞥到路家声身上,见他闭了眼睛养神,仿佛不过是随口的一句怨言:心里才踏实了些。但想这些日子,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活得也实在是累,如果能促成杜路两家的联手,那对人对己都算是皆大欢喜。
路家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