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纪小,能懂些什么呀?只不过再这样纵容他,他怕是就要骑到自己头上来了。
到了早上雨也没有停,杜冷夜里醒了几次,他是枪林弹雨里血洗出来的人,耳目极度聪敏,除了暴雨席卷的声音,还有细微的挑笑与打逗。
杜冷微微的冷笑,这可倒好,敌外损失敌内补,他反正是有他的办法,杜冷越想越觉得气恼,路家声要是他的女人,他早冲出去一枪把他毙了。
杜冷一直坐到九点多,才听到隔壁有了动静,阿多的嗓音是被特别处理过的,杜冷不沾手这方面的生意,但也知道他们那些龌龊,趁着男孩子没有变声,切断一条声线,就会永远保持清亮而干净的声音。
那种过程极其痛苦。杜冷暗想,路家声不管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平时做事也不算太不mo门路,可是对阿多,他明显是有些昏了头了。
到他们这个身份,身边没有几个人伺候那是不可能的,但来来去去,谁也不会把这种玩意儿当真。
杜冷深吸了口气,推门走了出去,见阿多挂在路家声身上,正给他系扣子,路家声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可奈何,一眼搭见杜冷,却极为坦然的笑了一笑:“醒了?”
杜冷一股子莫名奇妙的心火,路家声要是推开了阿多,或者表现出一点慌乱、避之不及的意思,他或许还不会这么愤愤不平,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至少是有点影响力的,可是他没有,他不但不觉得羞愧,反而理所当然的问他。杜冷暗想,有你们一对狗男男睡在旁边,我他妈的能不醒吗?
路家声见他脸色不大好看,也就不再多问:“下去吃点东西?”
杜冷有心噎他两句,但完全没有立场。这就像是寡妇的姘头,你可以从道德方面谴责她,却永远没有资格气极败坏的跳出来骂人不要脸。
杜冷虽然很想骂,但毕竟是在江湖上滚了多少年的人,一忍再忍,竟硬生生的把一口血气咽回了肚子里。
路家声不会看不出来,脸上却纹丝不露。
两个人吃完了早点,雨还没有停的意思。夏日里微苦的凉意,让人莫名奇妙的滋生了一种伤感。
杜冷想起这许多年来的辛苦,再看看路家声,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推心置腹,跟他说些实实在在的话。
杜冷走到今天这一步,当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他心狠、反应快、脑子灵活,而名声在外的一点,就是他对手底下的兄弟,向来只有一百个好。他伸手覆上路家声放在膝盖上的手:“家声,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把你当兄弟……”
路家声脸正向着墙,一听这话,五官几乎抽搐;当兄弟?靠,你把你们家兄弟往床上带?路家声又不是笨蛋,他怎么会不知道杜冷这段莫名奇妙的抒情的由来?只是微笑不语,听他语重心长似的说:“身边多换几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个阿多,你也知道,是绝对不能留的。”
路家声扭过脸,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两眼,这小子拿他当什么呢?
“你劝我这话,到底是于公,还是于私?”
杜冷想了想,不知道他问这话的意思:“于公怎么样?于私又怎么样?”
“于公的话,你我大道两端,各走一边,谁也不要管谁的事。于私——”路家声忽然笑了:“你倒是拿出点诚意来呀——”
杜冷也是玩惯了的人,路家声的那点儿水准哪吓得住他,脑子一转,也就笑了:“我给你诚意,你敢要吗?”
路家声还真不敢要,微缩了肩膀,没吭声。
杜冷冷笑,这整个是一孬种:“这么前怕狼后怕虎,暗的不来,明的又不敢,还想要诚意,你也配?”
路家声被他训得张口结舌,杜冷突然一把搂住他肩膀吻住了他,路家声猝不及防,被他一路长驱直入,还没反应过来,杜冷已直起身:“这是订金。”
路家声呆怔了一会儿,微舒了口气:“好兄弟……”
杜冷脸上一红,忙岔开话题:“不管是于公于私,我是
真心劝你,当然听不听也在你,我的诚意已经摆在这儿了,我说过的话,也绝对不会吃回去,剩下的就全看你的意思了。”
路家声一听这事儿就开始头痛:“你让我好好想想……”
杜冷只觉这个人像牛皮糖一样的难缠,一巴掌拍过去,连个回声儿都没有,他是浑身解数都用尽了,也没见什么成效,心里有点烦燥:“你到底在顾虑些什么?”
“也没什么——”路家声说的倒是实话:“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这仗啊,能不打还是不要打,你也安份着点,算给自己积点德……”
“路家声!”杜冷气得一推他额头:“你脑子是木头做的?你见过哪个三分天下能长久?李庆后他是省油的灯?你倒想装活菩萨,可他李庆后,终有一天让你连人都做不成你信不信?算了,我不跟你讲……”
杜冷在屋子里走了一圈,见路家声低眉顺眼的坐在那里,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人抱着个得过且过,苟且偷安的心思,哪想到这天底下除了豺狼就是虎,谁见过兔子能占得了一席之地?
“大佬……”安绿走上楼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您家里来电话,催您快点儿回去。”
杜冷一挥手:“知道了。”又看看路家声,拍了拍他的脸颊:“你这副乖宝宝样,不如把位子让给阿多坐,那小兔崽子比你有心!”
路家声仰起头向他笑了笑:“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杜冷忍不住在他脸上狠拧了一把,路家声吃痛,看他转身下了楼,才抬手去mo,触手处一片火辣辣的感觉,他微蹙起了眉头。
昨晚枪战的街角处,杜冷让安绿停下了车,安绿神色有些紧张,或许是怕同样的事情会再次上演。
杜冷沿着不宽的街道走了几步,墙皮下面的草丛里,他拾到一个弹壳。
“清理工作做的不错啊。”他向安绿微笑。
安绿略一点头:“这是我份内的事。”
第3章
路家声约李庆后见面,是颇费了一番心思的,杜冷早晚会知道消息,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约在大太阳酒楼。
李庆后和大多数人臆想中的不一样,他身材细高,戴了副眼镜,略窄的脸庞,有几分莘莘学子的斯文气,事实上他毕业于广东中山大学的化工系,倒是个名副其实的高材生。
路家声身份敏感,要不是为了阿多的事,不会轻易主动约见他们,李庆后多少知道些缘由,却没想到路家声真的肯为了这么个小东西出头,两个人心照不宣,倒不好把这事儿说透了。
路家声只淡淡的带了一句:“人我很中意,就怕留不住心。”
李庆后忙道:“大佬你待他好,他当然要知恩图报。”
“阿多是个好孩子,总是提起李家大佬你……”
李庆后哈哈一笑:“小孩子长大了,还能管得了一辈子?”
路家声也笑了:“李家大佬是个痛快人,我敬你一杯。”
两个人酒过三巡,正想尽欢而散,却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其中的一个声音熟的很,铮铮有力,平日里也没少打过交道。只是这种情形,不知怎么的就让人觉得有点尴尬,倒像是在外面偷情被人捉了个正着。两个人相视一笑,嘴边都露出些古怪的意味。
杜冷的一个远家大妹妹在酒楼里订了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