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门把被按下,紧接着,两扇门就“吱呀吱呀”地开了。
文烈向不远处的赵柏招招手,随后便兀自转身走了进去。
门后面的屋子里是一片漆黑。文烈轻轻拍了两下手。两盏水晶吊灯亮了起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富丽堂皇。
吊灯下面,摆放着一张圆形会议桌。围绕在桌旁的,则是十二把红木雕花扶手椅。文烈慢悠悠地走到其中一把椅子旁,缓缓坐下,把木杖攥在手心里。
黑枯的手指摩挲着莹白的象牙柄。
“过来,坐。”老人用目光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
赵柏立在原地,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似的。
文烈没有再讲话,而是用手指点了三下桌子。不一会,一名着装靓丽的女性便走上前来,低着头垂着眼,给文先生和另一位未入座的宾客斟了茶。
“古往今来,”文烈端起茶杯,视线she向门口站着的人,“大事都是坐着谈成的。上至国约、贸易协定,下至政策法规修订与国土规划企划,无一不是我们坐在谈判桌旁一个字一个字地谈完的。”
杯底磕在陶瓷杯垫上,清脆的声响敲击着耳膜。
赵柏轻笑,没有理会他这通废话,冷着声音单刀直入:“你对简杨做了什么?”
文烈笑了笑,啜了一口茶。
“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你还不知道你最应该知道的事。”文烈从容放下茶杯,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十六年前深蓝福利院的那场烧毁了大部分关键证据的火灾,一直让你耿耿于怀,是不是?”
“孩子,看看吧。”老人把资料递到赵柏面前,“到底是谁,断送了几百人的生命,又让真正该坐牢的人逍遥法外。”
赵柏将信将疑,但还是拿起文件袋,打开,瞄了一眼。
袋子里是一沓整整齐齐的A4打印纸,手摸上去,还能感觉到一点热度——这大概是几分钟前刚印出来的。赵柏把这沓厚厚的文件取出来拿到眼前,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上只有中间印了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大部分空间都被锅碗瓢盆和各种菜品所占满。可以看出,这张照片拍的应该是某处的厨房。然而就在照片左下角的拥挤的地柜中间,却趴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人。
赵柏眉头紧了紧,再一次细致地把照片里的人琢磨了一遍。
看体型,应该是个男孩。男孩年龄不过十岁,却偏偏瘦得不像个健康的孩子,趴在地板上时,甚至能从衬衫的棱角中露出蝴蝶骨的形状。
这个孩子是谁?他在厨房里做什么?
一旁的文烈似是看穿了赵柏的疑惑,摆摆手道:“看下一张。”
赵柏瞥了他一眼,手上翻了个页。
第二张照片与杂乱的第一张完全不同,上面只有一个孩子的脸,以及,孩子正在拿着小刀割电线的手。
赵柏身形一震,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làng。
这张脸,虽说又小又稚嫩,但上面那双深墨色的眸子却是赵柏无比熟悉的。那个人的五官与照片里的面庞逐渐重合在一起,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狠狠砸在赵柏面前。
